时间如白驹过隙,又四年,童试案首沈淮入学南京国子监已有时日,才华愈显,风头无两,极受偏爱,却在某日与同学发生冲突,被人推下了秦淮河,在买墨归来的黑小子高峻救出他前,已水没头顶,昏迷不醒。
此事影响恶劣,一时混乱。沈淮却在醒来后,带着高峻走了。
主仆二人披星戴月,半夜回到严州府,进门直奔两个异母弟弟的房间,把人捆了扔进沈父卧寝,将沉睡中沈父和赵氏砸醒。
那时十二岁的沈淮已很高挑,只比沈父矮半个头,少年清瘦,提着剑的样子却十分狠厉,“新仇旧恨,今日一并结算!”
他将那个与自己年岁相差只有半月的二弟沈沅拽起,用剑抵着他膝盖,问沈父和赵氏:“这双腿踢过主母,却从未跪过祠堂,可见金贵,我今日要先削他一双腿,你们谁愿意替?”
沈父暴怒,以为他发狂,上前就要暴踢,没成想却被少年沈淮一脚踹了个跟头。
昏黄的烛火中,少年恍如恶魔,仗剑相问:“怎么,我的好父亲,你要替?”
谁家儿孙这般行事?众人才知道这少年不是虚张声势。
“孽障!”沈父被摔得缓不过气,声嘶力竭地咒骂:“发的什么疯?”
少年沈淮的剑尖从容地在地上点了点,“我发的什么疯?”他冷笑道:“你们猜。”
说话间,高峻已将赵氏也捆好了,与她那两个儿子扔做一堆。
“先说好了——”少年沈淮道:“猜到了好生讲出来,可不准用喊的,哪个喊了,我就把哪个的舌头先削了。”
地上被迫跪着的沈沅怒睁双目,骂道:“沈淮,你不要命了吗?我明日就去官府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他与沈淮同龄,却没有沈淮的天资,至今还在地方童学读着,尚未过童生试,日常看这个兄长是又妒又恨,极其不顺眼的,仗着母亲赵氏掌家,对沈淮是十分不服气,只是沈淮一向冷冷不理。
此时少年沈淮却理会他了,侧目道:“那就先从你起。”
他捏着沈沅的下巴,清脆地卸掉,指头在沈沅喉下点过,沈沅的舌头就吐出来了。
少年沈淮拖着沈沅那张惊恐的脸,却回头问赵氏:“我要削他舌头,倒是与他方才骂我无关,你猜猜看,其中是何渊源?”
赵氏惊恐地道:“你,你莫动他!”
“那不如割你的?”
“沈淮,大哥儿,你今日为何要如此待我们?”
“赵氏,你不猜?”
“大哥儿,我们究竟何处得罪了你?你说出来,我们改,改还不行吗?”
“嗯,我倒忘了,你这张嘴,惯会摆弄是非的,却不擅长说实话,”少年沈淮点头道:“应该割你的舌头,断你儿子的腿。”
他说着话,反手一剑挑过,伴着惨叫和两道血,沈沅应声滚倒,抽搐着喊:“啊啊啊!娘啊!娘!爹娘救我!”
实在是惨。
少年沈淮却无动于衷,“喊出声了,得割舌头。”
他说着便重新捏住沈沅的下巴,和方才一般的手法弄出舌头,倒握长剑,这就要用剑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