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立暗叫不妙,娴美人这个时候跑出来捣什么乱。
“陛下,咱么还是……”
小皇帝却像是被说动了,“你说得对,孤为何要惧怕阿姐。”
“孤才是大骥朝名正言顺的皇帝。”
御书房的大门被打开,小皇帝脸色阴沉地扫过台阶之下聚集的一众朝臣。
最后目光落在为首的谢砚临身上。
“谢爱卿。”他语气冰冷,“带领群臣觐见,所谓何事。”
谢砚临勾了下唇,“陛下,臣因何而来,陛下心里该清楚才是。”
“你……”小皇帝捏了下拳头,他怎么没早早把这人弄死,叫他这时来看他的笑话!
仅剩的皇城守卫军将小皇帝保护于身后。
马蹄声传来,所有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目光都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处移去。
自鞚玉骢,惊燕蹋飞龙。
纪沄枳骑马而来,隔着群臣与皇城守卫军,和小皇帝遥遥相望。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一字一句道:
“阿衍,别来无恙。”
*
小皇帝的神情变幻莫测。
亲眼看见自己亲手弄死的人,又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
周遭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小皇帝的局促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阿、姐、可、知…”他抑制着自己身体的抖动,“欺瞒于孤,是欺君大罪。”
纪沄枳倏的一笑,“本宫可是清楚地记得,先是骆指挥使刺杀本宫在前,后是陛下您亲手将那碗毒药喂进了本宫的嘴里,祝本宫一路走好。”
“陛下竟这么快就忘了吗?”
群臣哗然,市井传言是一回事,被当事人亲口指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荒谬!”小皇帝自是不能承认,“孤为你寻遍天下名医!”
“若孤真的置于你死地,你又如何能像现在这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孤面前!”
小皇帝怒吼:“明明是你在欺骗于孤,欺骗这天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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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如何死里逃生的,在下倒是可以解释一二!”
以秦怀黎为首的天麓学院学生赶了过来,“是我秦家不信表妹已然身故的消息,请了山城子老神仙为表妹诊治,这才挽救了表妹的一条性命。”
“若不然,表妹岂不是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刻意忽略了去交代如何盗出帝姬遗体的过程,总归此时此刻也无人还会有心思来追究这个。
他指着小皇帝破口大骂,“也无法再叫天下人知道你的佛口蛇心,厚颜无耻!”
秦怀黎骂完,又冷哼一声,“况且,我们手里可是有证据的!”
他一挥手,一人被推倒在地,露出身形,虽看起来精神萎靡,却被收拾得甚是妥帖,叫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锦林卫指挥使,骆冰城。
秦怀黎高举罪状书,“这些,全都是骆指挥使犯下的种种罪行,骆指挥使已经对此全部供认不讳,请诸位大臣传阅。”
谢砚临先做了表率,罪状书在众臣手中传阅,隐隐听到各种唏嘘之音,和夹杂着错愕的“沈大人”。
这时,又一戴着银色面具的蓝衣公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众臣好奇这又是谁的时候,蓝衣公子摘下了面具,声音清冷:“在下,前户部尚书之子,沈离殊。”
“承芸懿帝姬相救之恩,给在下这个机会,能够当面来陛下面前问上一句。”
“当年为何宁愿置万千遭受灾害任其受苦的百姓于不顾,也定要捏造家父罪状,甚至默许淮向镇巡抚私吞赈灾银,后嫁祸于家父身上?”
离疏所言之事,已在骆冰城的罪状书里详细列举了出来,并附上证据。
从离疏出现的那一刻起,小皇帝已经完全呆滞了。
阿姐没有死,连离疏也没有死,他们!他们联手骗自己骗得好苦!
情绪激动之下,小皇帝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被身后的娴美人撑住,她低语道:“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严,不可丢。”
有些大臣想要张口,但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谢首辅,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安国公,又瞥了眼帝姬身后架起的那一排排指向他们的锋利箭弩,最后还是无人敢张嘴说出一句辩白之话来。
更何况…他们除了能指责一下芸懿帝姬如此行径大逆不道,还能说些什么?
说是揭露骆指挥使的罪状,可天下谁人不知他骆冰城是谁的狗?
就在这时,骆冰城突然高喝一声:“所有一切!尽是骆某自作主张,居心叵测!”
“今无颜再面对圣上,特以死谢罪!”
言罢,一头撞死于阶前,死不瞑目。
众臣惊骇之时,离疏冷嗤一声:“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