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走,随我过去看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封思北暗暗叹了口气,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方知这句话的意思。
顷刻间便腐蚀出一道深坑,毒烟弥漫。
隔着数步,冲天的血腥味几乎直冲头顶,不过,这等毒性对他而言还是不够,随手一挥,一缕轻风拂过,血气瞬间被吹散大半。
闻言,昆仑不由讪讪一笑。
感叹了一声。
“怎么感觉像是一团妖灵?”
此刻的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听着那些争论,陈玉楼并未说什么,只是一步掠出,出现在昆仑身外。
陈玉楼看的眉心跳动。
“嘭嘭嘭!”
刹那间,茫茫雾气中,一道唳鸣声传来,早就等待多时的罗浮,哪立还能按捺得住,双翅一展,瞬间化作一道流火直扑妖甲而去。
方才,那股血池还在跳动,闪烁着妖异的苍绿光泽。
想到这,他抬头看了眼陈玉楼,见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斩破妖甲,只不过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
陈玉楼却没有半点迟疑,一挥手,声如闷雷,在身后几人耳边炸开。
凝神看了片刻,他忽然一把探出手去,竟是强行破开血雾,将那团血池给攥在了手中。
他倒没有太多心痛,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能够斩破妖甲,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愧它青龙偃月刀的名号。
除了掌柜的,其余人几乎都不被它放在眼里。
九死还魂,或许就是凭借源源不断的生机,维系不死不灭。
二者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若是再来上几轮,它绝对撑不住。
而半空中的妖甲,经历数轮炮火侵袭,比起之前体型小了数倍不止,混身上下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裂纹如同蛛网密布。
等那股刀势蓄积到极致。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妖甲节节败退,终于无路可退,罗浮眸光一冷,双爪从头狠狠划下,只听见刺啦一道裂帛声,残存的妖甲上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从上至下横贯洞穿。
虽然也算是一把重器,但终究不是武圣帝君当初用的那一柄,斩破妖甲后,沾染的尸血瞬间将刀身腐蚀的不成样子,刀刃上坑坑洼洼,满是锈迹。
长刀上寒光如瀑,一道炽烈的刀气,不偏不倚,重重斩落在妖甲上,只听见铛的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凌厉无比的刀气,顺着罗浮划开的裂纹,直直斩破。
惊人的是,明明是件死物,但此刻它仍是在拼命挣扎,试图逃出他的掌心中。
想到这,饶是陈玉楼,眼神里也忍不住爆发出一缕喜色。
看得人一阵心惊胆寒。
陈玉楼首当其冲,只觉得漫天火雨迎面而来,不过他早有预料,火意未至,一身灵机鼓荡,在身外硬生生撑开一道庞大无形的气罩。
前段时日,君山岛上狩猎蛟龙,它还受了点伤,但今日,这副九死惊陵甲却连皮毛都没伤到,除了诡异了些,简直一无是处。
这九死还魂草,他之前从未见过,但方才却是从中窥探到了一丝长生不老的契机。
引线一点即燃。
见他眼底透着一抹不舍,陈玉楼忍不住拍了下他肩膀,“一把刀而已,喜欢的话,回去我让李掌柜亲手给你小子打一把。”
“不,看这样式包浆,至少也是唐虞夏启时代的古物!”
这一幕看得杨方眉心直跳,这么填也不怕炸膛,不过看杨魁首和玄真道长并未阻拦,他也只能一咬牙,刷的将金刚伞收拢,然后抽出放在一旁的火把,迅速点燃引线。
青烟滚滚中,炮膛内轰鸣声大作,负责牵引方向的昆仑,双手钳着炮管,在轰鸣声达到极致的一刻,猛地按下炮尾插销。
再回忆起,当日青城山天师洞中,那个泰然自若,信心十足的身影,他忽的后知后觉,或许那时陈掌柜便算到了一切。
就算回炉重铸,也难以达到巅峰状态。
等他赶到,一道流火破开头顶黑雾,轻飘飘落到他肩上。
但即便如此,产生的气爆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抵挡。
陈掌柜说的对,眼下远不是能够松懈的时候。
这也是为何,它能和昆仑玩到一处。
他们尚且如此。
只不过,屋内毫无生气,只有一股说不出的阴翳,让人恍如一下进入了死宅。
“继续放!”
这一刻再无法承受。
“是活物吗?”
像一尊铜簋,又像一方印章。
“罗浮。”
其上隐隐还刻着几个蜗星古篆。
一看那副模样,不由会心一笑,偷偷朝它伸了个大拇指。
锋利的刀刃划过地面,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裂鸣声,同时,长刀之上蓄积的势也在不断攀升。
“好。”
闻言,封思北心头顿时狠狠一跳。
身处爆炸中心的妖甲,承受了几乎九成九的火光。
如今妖甲一除,等于悬在头顶,始终担心什么时候就会坠下的刀子也被撤掉。
不过,比起那一点倦意,身上的傲然之色更是浓重。
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取出干粮清水补充。
只见膛口一道火光撩过,六道火光轰然射出。
血雾入地,群仙出山。
此刻地仙村中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血光隐去,只有弥漫在四周空气里的刺鼻血腥味,似乎还在昭告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就是封思北也不曾想到,传说中的九死惊陵甲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快快快,继续填装火药。”
火星子霹雳啪嗒的打落下来。
谁能想到,这么一副妖甲里竟然有这等意外收获?做好一切后,他这才将玉盒收起。
见到这一幕,周围一众人纷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跳动的血池,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问题是地仙村藏在深山之下,千百年凿井伐盐,早就让棺材峡地壳空洞,平衡更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再来几次炮轰,到时候头顶山峰必然承受不住,从上而下坍塌覆灭。
只剩下那缕跳动的血光。
古老青铜器,融合尸血铸造的不死身,轰然崩塌,残存的几块青铜器彻底脱落,猩红的尸血如雨,哗啦啦的倾盆直下。
相处这么久。
轰!终于。
再在其中种下九死还魂草,埋入尸山血海中,经过无数时间,妖甲渐成。
除非是神仙,否则绝对逃不出去。
原本猩红浓郁的血雾,这会更是黯淡无光。
历经一场如此惊人的追逐厮杀,即便是它,一双眼神里也是难掩疲惫,收起一身磅礴火意,靠着他慢悠悠的梳理着翎羽。
裂纹密布,大块铜甲哗啦啦坠下。
比起之前所见的任何一株灵草都要恐怖。
到此刻,陈玉楼似乎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转身看了眼身后神色各异的几人,轻声笑了笑。
陈玉楼转而凝神看向身前那团血光。
铜蚀刚刚生出,就被炮火熔化,蠕动的铜甲更是如同打烂的瓷器一般,被一层层削开剥离,铜甲碎片如雨般洒落。
而是堂堂正正将其打碎。
“商周?”
历经追杀、剑斩、火烧、炮轰的妖甲。
半空中那副妖甲,甚至还没能从上一轮爆炸中挣脱出来,转眼,新一轮的轰炸就已经临身。
罗浮虽然已经强横如斯,但心性和几岁小孩子差不多。
至于铸刀他练的是五虎断门枪,那把大戟就已经足够。
“掌柜的,来,老洋人在妖甲蚀穿的洞口中,发现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闻言,陈玉楼眉头不由一挑。
地仙村上下两重,上为阳宅,下为阴坟,也就是尸形山的丹田洞府,封师古藏骨修行之地。
没记错的话,通道应该是藏在武圣庙中,如今听昆仑的意思,似乎误打误撞下,提前一步找到了它的入口?
“走,过去看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