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裴煜关起来了。
从那天之后,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明日的太阳。
公司也肯定去不了了,其实在我知道裴煜就是博客上那个人的时候,我就想辞职了。
管他赚得多少,先跑再说,结果也就是那个时候,裴煜在酒里下了药。我太想装得正常,偏偏是这样我就越不正常,味觉都出问题了。
裴煜顺利地、轻而易举地把我抓住。
他是个成功的捕猎者,我是个失败的猎物。
我逃不出裴煜的世界。
你要是问我这是哪里,那我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这个地方暗无天日,终日见不到太阳,只有裴煜来的时候,他开灯,这个地方才会变得光明。
他给我戴上了手铐。
跟普通的手铐不一样,这更像是加长版的脚链,比脚链粗,比脚链长。
手铐一端在我的腕上,一端被压在床板下面,我曾经偷偷搬开床想要撬开它,结果那端连向更深的地方,更深的黑暗,让我无所遁形。
其实灯的开关就在我手边,其实我毫不费力就能把灯打开。
但我不想开灯。
白昼恍然,彻夜亮起,终其一生也无法让我安心。
好在裴煜经常过来。
也不是经常。
他每天都来,来的次数我没数过,大概是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来了就不走了,一直待到第二天清晨。
在这个时间段里,我是自由的,裴煜会解开我的镣铐,贴心给我的手腕上药。
裴煜给我裹了一层皮布,和那种饰品差不多,厚厚的一层,他可能也担心这条链子太粗会把我的手腕勒断。
我才不管他多细致,在我眼里,我现在和死刑犯差不多。
只要一醒来,我就朝桌子尖角甩这条链子,要不就是床沿那,反正尖锐的,带刺的我都要试一试能不能砍断这根束缚我自由的破东西。
每次都是这东西完好无损,我累得满头大汗,裴煜给我裹得那层也脱离我的手腕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我是个愤世嫉俗的傻子,明知道这样没用,还乐此不疲地整日尝试,寻求某一日能像精卫填海那般。
大海是永恒不变的,我这里的一切都是会变的。
裴煜每次来都盯着我的手腕看,每次都鲜血淋漓,我丝毫不在意,他却跟我从前触碰他逆鳞那样说,再有下一次,他就让我生不如死。
我已经生不如死了,他早就让我生不如死了,何来的下一次。
日复一日这样,药也不知道上哪去了,手腕不见好,更严重了。
第一次上药的时候,仅仅是擦破点皮,我问他:“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裴煜只是亲昵地蹭着我,全身扑倒在我怀里,他躲着我的眼睛,“我只是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他总是给自己的行为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想趁他睡着了逃走,这计划还没开始实施,或者说是实施了一半,半道崩殂。
每次我要下床,裴煜会先我一步睁眼,黑暗中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每次都准确无误地抓着我的手。
“你要去哪?”
他每次都这么问。
“卫生间。”
我每次都这么答。
他总会用不容我反抗的力气,拉着我去洗手间,我蹲坐在马桶上,他就在门口一眨不眨地监视我。
我的每个小动作他都看的一清二楚,都看的明目张胆。
他的眼神毫不遮掩,反而是我根本不敢直视他。
他在骗自己,我也在骗他。
他比我更清楚我行动的真相,只是他不想清楚,所以他宁愿陪我演戏,这拙劣的演技在裴煜眼里,也是不能拆穿的真相。
第二次给我上药,我伸手问他要手机。
他问我要手机干什么。
“给我爸妈打电话。”
他不想给我,我就伸手去抢。
他反手完美控制着我,我身体整个遗失在空气中,他将我抱起,手指摩挲我的嘴唇,一遍又一遍,我的唇纹可能都被磨没了。
我发泄怒火般恶狠狠地咬他的手指,在他的手上留下坑坑洼洼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