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收笔,退后一步,用欣赏佳作般的目光望向挂轴。宁风说到这里,笔尖堪堪触碰到挂轴的纸面,神笔由极静转为极动,飞快地在上面接连点过去。
宁风一咬牙,保持着盘坐姿态,死死地盯着挂轴看,好像要在其中看出一朵儿儿来。
“反过来,加几个墨点,却不成问题。”
宁风霍地一下,从盘坐状态到一跃而起。跳得那叫一个高,差点把屋顶碰出一个洞来。
神笔乖乖地飞入他掌中,为其驱使着转了几个圈子。其上神光流转,似乎随时准备响应号召,飞入画中去。
宁风做完了这些,又在女儿镇上停留了三天。
宁风觉得自个儿的头足足有两个那么大。
“这个事情,定然有其他的解决方式。” “不管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办法,先把错的事情,扭转回原来的轨迹。”
“的确,换头这个略惊悚的方式,貌似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偏偏,这般毁画般的手段,却有奇效。
宁风苦笑,这时候才觉察出来。置身在器灵造梦当中不仅仅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在里面他的各种反应、想法,无形中亦会被器灵左右。
神笔一黯,仿佛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成了!”
宁风颇有些志得意满,叫嚣出声:“还有什么问题,一并上来吧。”
“比较!”
他给书生马良的这个行为找过很多种可能性,独独没有猜到是现实中发生的那一种。
“再好的工具,它也取代不了人真正的作用。”
宁风眉头一挑,下意识地望向神笔。
宁风哈哈一笑,将神笔的笔尖对准挂轴,缓缓地靠近。
他纹丝不动,然而在宁风脑海的世界里,有大片大片的文字,大段大段的话在瀑布地刷下:
“哈哈哈~~”
“这么一来,先不说女儿香镇是不是真的存在,只论对比,小玉儿与那些脸上光洁的同行少女比起来,便是有了瑕疵了。”
“竟然是……,滴墨!”
“改变水土吗?不对!”
宁风笑声中满是自信,伸手一招,喝道:“笔来。”
“莫急。”
霎时间,小玉儿身后那些陪着她一起冶游的少女们,有一个算一个,位置或不相同,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至少有两个小墨点。
宁风心有定见之下,按图索骥般地有目标寻找。在挂轴上小玉儿上找到了那颗美人痣,目光炯炯地盯上去。
突然——
“想要做那种改天换地的事情,若是好好思量,做好准备,用之巧妙,神笔未必不能做到。”
“这个小墨点原本无伤大雅。可是这是一幅踏青图,小玉儿身后是有背景的。有一群少女同行冶游。”
宁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到踏青图中的小玉儿脸上愁云散尽,露出明媚的笑容。
“试着,摆脱神笔,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想。”
“工具,永远就是工具,解决问题的是人,而不是工具本身。”…
“我假假也学过一段时间丹青。从这墨色的形状、颜色、力度上来看,没有其他原因,就是那马良画画时候一不小心滴下来或者溅上去的一个小墨点。”
“我走错了路。”
宁风将视线从神笔上移开,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落个清静,甚至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将这一点放大到极致,女儿香镇子,以及小玉儿的苦恼也就出现了。”
在最后一个墨点点落,宁风后退的瞬间,“刷”地一下,金光从挂轴上迸发出来,继而如水流转。
现在仔细想想,这里面的问题还真的不少。 “镇子那么小,鸡犬相闻,两人互相调换了样貌的事情,一定没有办法隐藏。一天之内,就会人尽皆知。”
如女儿香镇子这个事情,宁风此刻回想过来,就是他无形中受了器灵的影响,尤其是受了器灵对神笔依赖的影响。
这三天里。他在尽力地弭平之前作为造成的损害,同时不住地观察,不断地思考着。
“小玉儿是闭月羞,我见犹怜的美女,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丑陋呢?是因为水土的原因让原本不是缺点的缺点,被无限地放大了。”
“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一次的解决办法,让他明悟了神笔之强大;第二次的问题,则让他明白了巧妙二字,更知道除了华山一条路的歧路之外,往往别有通途大道通往同一个地方。
由此心怀大畅。
神笔放着光,激动地回应着,宁风笑声都还在回荡呢,就又被拖入了下一个画中的。
如此,一次,两次,三次……
宁风不知道解决了多少个问题,消耗了多长时间,只知道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器灵也在急迫,想要将所有问题一起解决,结束这个梦境。
器灵造梦也是梦,再长的梦,也当了该醒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