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闪过了这么多念头,都开始自我安慰了,第三眼金池底部,竟然还是一片湿润。那怎么行?
话音落下,宁风双手一松,十斤重的巨龙鲸肉好像秤砣一样向下坠落。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怎么出风头去?”
宁风自我安慰着,心想:“大不了我学着那些曾经岛上的年轻人一样,给某个所谓尊主的大仙商当附庸……”
一缕缕精血分裂般地凭空出现,在扭在了一起,渐渐地变得粗壮。
第一池金水,在宁风最后一次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后,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消耗到底,露出干涸的池底。
就是这么夸张。
“到这一步为止,尚且在人力范围,只要如我师尊般的大能出手,不过举手可为。”
宁风在喃喃自语:“应该是够?”
随着这个过程的持续,周遭弥漫的血雾渐浓,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不住地碾压着,将巨龙鲸肉里面的血液尽数榨取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宁风能听到“砰砰砰砰”的声音, 那是心脏在剧烈跳动,受到了惊吓一般。
“但是那最后一步,以一缕精血为本,凭空造出一滴完整的精血,怕是仙人,也做不到?”
一缕、两缕、三缕……
魂境过后,九窍石傍身,太阳法修成,宁风行走在天地间,就犹如亘古红日始终在照耀着,一直伴随着光与热,风光无限,何曾与人低头做小过?
九窍石的出现,恰似一个契机,让宁风将自身的状态彻底恢复。
宁风有些失望,又有些不信。
宁风巍然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动,转出了饶有兴致之色。
“做一半停在那里,就是悬半空中了,彻底没了希望 ……”
按之前金池水下降的速度,只要一个心念闪过的时间,就会干得透透的。
第一池金水猛地向下挫了几寸,继而血雾如怒,翻滚着好像要沸腾,更像是欲要择人而噬的血色怪兽,仿佛要扑到宁风的身上一般。
宁风明明是睁大着眼睛,上下眼皮至始至终都距离着最少一个眼球的距离,偏偏却几乎捕捉不到那个过程。
天知道在刚刚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有对着所有大喊,说这样的宝贝是归他所有的冲动。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自豪与自得骄傲涌上心头。
这是心疼的。
宁风啧啧称奇。
果不其然,这回九窍石境没有半点停顿,立刻做出了反应。
宁风撇了撇嘴,自失地一笑,为自己竟然还有那种幼稚的想法而笑。
“有机会了。”
宁风在这个世界里,如鲸鱼驰骋于汪洋,再细微的东西也瞒不过他的感知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巨龙鲸肉应该是存在形势不同的缘故,在这九窍石境里面,竟是点尘不染,仿佛与这个世界是隔绝着。
宁风眼巴巴地看着。
“我愿,缩一尽血雾,溯本追源,凝练精血!”
对这个结果,宁风眼珠子都没有动过一下,全在料中。
小念那个小姑娘要是这个时候在旁边看着,怕是会觉得熟悉无比。
宁风如是想着,不自觉地透过石头缝隙,向着无垠地汪洋深处望了一眼。
千分之一刹那都不到,万分之一尺也不足,那么点时间,那么点距离,一切定格。
宁风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干涸得不行,嘴巴里也是,恨不得有一壶美酒,一口喝个底朝天。
宁风感觉脑门上汗都要滴下来了。
够也好,不够也好,给个痛快行不行?
宁风摸着下巴,心想:“要不是这精血其色浓郁,鲜艳如红玉一般,怕是横在我眼睛前面也看不到,太少了。”
这,便是一滴精血,其量如此。
他不过是心神进入九窍石境,汗滴什么的当然是错觉,不过不如此,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宁风挠着头,他既然连上一次进入九窍石境是什么时候都想不起来,自然更想不起来在过去那么多的经历里面,到底是什么事情大出了风头,让金池水满溢如此?
此刻想来,宁风才发现,九窍石竟然毫无为难地就做到了纵然是仙人亦做不到的事情。这代表了什么?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来闪去,就好像是调皮的孩子在过家家酒一般,说来话长,当其时不过是一瞬而已。
平静下来的金池水面上,重新映照出宁风的身影。
好在,就好像是即将冻死的人会感觉到热一样,宁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第三个金池水的水位似乎下降得慢了一点,没有之前两池那样能让人心脏骤停的速度。
当血雾翻滚到极限后,全无征兆地,它飞速地向着核心处坍塌下去,其速之快,恰似充满了气的皮球直接被一根针给扎爆了一般。
他想到有这个可能,便这么去做了,没有怀疑九窍石能不能做得到。
没有九窍石,他能在九死不悔,能化石重生吗?
“没有风头,哪里有金水?”
“只有一丝……”
上一次将目光投注在这里是什么时候呢?三年前吗?还是更久?
宁风感慨出声。
他清楚地看到整块足足有十斤的巨龙鲸肉本身颜色不住地变淡,渐渐地变得好像是鱼肉一样的颜色,不再是红肉,而成了白肉。
这一幕幕,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要不是早在料中,全神贯注,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会尽数错过去。
这种气势,不仅仅是修行者,就是一个普通人亦可能拥有,那是一种名之自信的力量,恍若天地尽在掌中的相信。
“这可是凭空造物啊!”
兴许比那还要夸张。
“怎么攒下了这么多?”
这一瞬间,宁风的心脏就跟艰难地爬到世上最高的山巅上,再两腿一蹬地蹦下来一样,大起大落。
这说明了什么?
最后一滴的金池水耗尽,露出池子底部。
宁风低头,目光落在身前地上。
他看到孤零零一缕精血忽然有了伴,继而下了崽儿,再来是当了祖爷爷……
血丝不过一缕,纤细到了极致,若要打个比方,那便是千千万万缕拧到了一起后,大致就是少女的一缕青丝粗细。
“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铺了!”
“真真是……”
宁风旋即露出大喜之色,他找到什么不对了。
太阳神宫当代首席,战胜魔宗七夜的尊荣,炼制太阳神山时候的欢喜,诀别陈昔微时候的痛彻心扉……
在宁风闭上眼睛,露出安详神态的同时,他身上有一样东西。伴随其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一个字,宁风都吐得清晰无比,不会带来任何的歧义。
没有九窍石,他能修成太阳法,成为太阳神宫当代最特殊的一个吗?
宁风嗤之以鼻,九窍石才不会如此人性,那真是想多了。
一滴精血是多少?
“够了!”
宁风好像要将肺部里面的浊气全部给吐个干净似地,一口吐息出去,连脚下的金池水都为之涟漪。
“有这么多了啊。”
“久违了!”
那便是——
他要的是巨龙鲸的精血?
从这缕精血漂浮到他面前后,宁风就彻彻底底地摒住了呼吸,完全把自己当成石头人在处理。
宁风吐字则如飓风,席卷整片血雾:
他一丝不落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宁风漫步上前,止于池畔,俯瞰下去,与金池中倒映出来的自家身影对视。
他深怕一口气把这点精血给吹散了。
宁风脸上露出喜色来,“看来应该是够了。”
九窍石境如有生命一般,它似乎是在体谅宁风的视力与心情,有清风乍起,拂过一池池金水。
“这九窍石难道不是仙人留下了?”
宁风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之际,腰杆一点一点地挺得笔直。
“以一颗曾经果换取十斤的巨龙鲸肉,再从中提炼出血液,凝练出精血。”
宁风都绝望了。
巨龙鲸肉悬停,金池水面下降了大约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高度。又有淡淡的血色雾气从巨龙鲸肉上不住地散发出来……
没有九窍石,他即便是能通过魂境考验,会有今日吗?
宁风不需要解释,九窍石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理解不了。
兴许是这九窍石境中特殊的缘故,明明没有任何铺陈,就直接扔在地上,却丝毫感觉不出肮脏样子。
他左手握拳,打在右手掌心上,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宁风的确是挺疑惑的。
“咕噜~”
“咕噜噜噜~~~”
当清风最后拂到宁风身上时候,它还带来了一缕极淡的血丝。
宁风刚刚还只是眼睛在放光,现在整个人都在放光了,那是劫后余生般的欣喜透过心神之体在肆无忌惮地庆祝着 。
他的每一道目光都如锥子一般,深深地扎入到虚空中悬浮着的那一滴巨龙鲸精血中。
它依然在慢悠悠地衍化着,整个过程就是无数次地重复一缕缕精血纠缠在一起,凝成比较大的一股,再将一股股扭在一起,聚成一滴。
这一滴的形状始终是残缺的,不住有一缕缕的精血在凭空浮现出来,在彼此缠绕的过程中跟飞蛾扑火一般,扑入到那一滴精血里面。
肉眼可见地在壮大。
一息、两息、三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