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太气结:“你!”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小的丫头敢在他的面前骤然放肆。
莫太刚开始不觉有异,可越听下去脸色越难看,倒是姚九听得津津有味,好像一点也没听出弦外之音,还挑眉追问:“那第四支如何?”
雪又开始下起来,几朵落在他颤抖的眼睫上,他松开手,一个小小的黄黑豆子从指间滑落,上面还升着淡淡地烟。
“六妹!”莫太终是听不下去了,拍案怒喝。
我也冲他笑,盯着他看,心里极其不喜他像剥洋葱似的目光,若不是岁月把我泡软,我定将他的眼珠抠出来做我的药引。
莫太看着十三匆匆离开的样子,笑意不减,但狭长的双眼里晃过一丝阴冷,莫非这个丫头真的能猜中他的心思?一而再地从他下的套里跳出来。
莫太瞧瞧我又看看十三,悠悠开口:“没什么,六妹的手下也是我相府的贵客,自在些没什么不好。”挑眉看十三,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不知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定会满足。”
“……就不同了,气色齐全,春意盎然。”我当听不见大哥喝我,自顾自说完,顿了顿,摊手道,“我说过我不过略懂而已,要听的是姚将军,大哥生的是哪门子气?面相之说本就无对错之分,如果哪一个说的冒犯了,请大哥明示。”
莫太脸涨得通红,气血攻心下再说什么:“我……”
“哪里是眉目互通。”我摇摇头否定,但视线不动,仍专注地看着姚九,“只是姚将军这样的面相我前所未见,这才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说完不等回答,转身掀帘踏出门口,根本不给莫太再作挽留的机会。
”我看面相讲究四支,一算命格,即大小之分;二算命路,有王侯将相,布衣草芥;三算命数,从一至八;四嘛……先不提也罢。”
对上十三烫人眼珠的目光,我轻轻一笑:“十三,你平日里没规没矩我不与你计较,可今日大哥也在,你应是有些分寸。”抬手起手向门外晃晃手指,“出去。”
十三没动,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不解,的确,平日里我若是不开心直接一剂毒药过去叫你切肤领会到自己的冒犯,从不会像刚才那般费时费力费口舌教训别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怀里的暖手,吉祥垂下眼睫,指肚摩挲着那片温暖。
再看吉祥,仍是相同的姿势,垂头跪着,似这灰色天地间一尊雕塑,谁也察觉不到那黑线密布的嘴唇悄悄地弯起,在飘飞的雪间诡异却妖娆。
“四算命相。”我眉眼弯弯,一一道来,“命相的直接反映就是气色,赤橙黄绿青靛紫,气色齐全方为上品,绝大多数的人都命里缺绿……而姚将军……”
大哥的肾虚一定是来自于长时间的性情暴躁,遇事爱生气不冷静。我惋惜地摇摇头,此种肾虚几乎无药可治,除非大哥自己有改性的想法,就算是我也束手无策。
看着大哥受苦,我却无能无力,我羞愧地再也待不下去了,起身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去接我未来的夫君,就先告辞了。”
“你!”
病入膏肓,这四个说的就是我大哥,我勉强笑着与我大哥摆手告别,转身,不忍再看他被心魔所折磨的样子,快步走出门外。
我知道,身后,那双如夜色般深沉的眼睛一直目送着我离开。
看这样子,八成是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