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农民工不是心怡房地产的正式职工,也不认识周东飞三人。当然,他知道曹长贵的身份。这农民工说:“曹总?累了呗。早晨六点多就在工地上忙活,一直到刚才十点多还指挥着挖地基呢。”同时,周东飞也进一步认清了李正峰。以前他知道李正峰在杨家没地位,所以稍稍有些轻视这个男人。说得再难听了点,觉得他有点吃软饭的味道。但是今天看来,这个男人同样不简单。确实,要真的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么任凭杨家再出力,也做不到市长的位置上。
周东飞拉住身边路过的一个农民工,指了指睡着的曹长贵,问:“老曹怎么睡这里了?”
“你以为我有这闲心,来吓唬两个年轻人?”李正峰冷笑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凡事都要有个尺度。罢了,陪我出去走走!”
周东飞忽然觉得,这个貌似倔强的老男人,有些方面还值得敬佩。在这个效益至上、政绩至上、形象至上的官场中,还真心关注质量和安全的官员不是很多,反倒是说起来重要、做起来不要的比较多。
农民工继续忙自己的了,三人却有点触动。周东飞苦笑道:“伯父,政府一直视这些国有企业的干部职工为包袱、为累赘,但您见过几个这样拼命的‘累赘’?”
“嗯?混账小子!”李正峰没好气地失笑了——这是准女婿跟准岳父在说话?认识这样一个混账玩意儿真算是自己倒霉,更倒霉的是这货将来会是自己的女婿。
周东飞此时也看了出来,李正峰之所以穿这身普通衣服,是为了亲自看看现场的情况。
曹长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得不是很清楚。当他稍稍清醒一点,马上一个激灵站起来,笑道:“这么晚了,吴小姐和周总怎么亲自过来了?这工地建设很顺利,你们放心就行。”
“今晚终于听您说了句好听的话,嘿!”周东飞笑道。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不远处蜷缩着一个身影,很熟悉。仔细一看,竟然是心怡房地产的总经理曹长贵。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个军大衣,正躺在几根梁木上和衣而睡。
“要是调查腐败,我看您自己来也是白搭,呵呵。”
不过,他觉得李正峰对于杨思思的怕还不限于此,估计多少有点“真怕”的味道。“嘿,伯父您就会给自己找面子。”
“我没那个雄心,也没那个本事,你也别这么瞧得起我。”李正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那一片片的工地照明灯说,“政府的钱拨出去的是有数的,总归砸在了这一片转头瓦块上。你多得了,他就少得了,这跟政府的关系已经不大。我所担心的,是质量和安全等问题。等工程交工了,方方面面的人腰包里揣满了钞票离开,到时候再出了质量事故、安全事故,还都要政府来擦屁股哟!”
“伯父,我发现在很多事情上,杨阿姨不如您。”周东飞笑道,“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
曹长贵笑了笑说:“咱们海阳市春季雨水多,一旦这地基坑槽进了水,不但要钱排水,更重要的是耽误时间。所以趁现在天气好的一段时间,赶紧把地基弄起来。主体建筑一旦出了地面,也就不用那么担心雨水了。您看那边几个外地来的建筑公司,不了解咱们当地的气候环境哟。一旦下了大雨,肯定一个个哭死。更搞笑的是这边两个工地,明明是咱们本地的企业,也不知道注意这一点。项目经理就知道白天吃喝、晚上洗脚,早晚也有哭鼻子的时候,呵呵。”
“伯父,您不放心这这改造工程?”周东飞一语中的。
此时的两个工地干得很起劲儿,比其他地方都显得热闹了许多。李正峰笑道:“这是你们自己的建筑队伍吧?还真有股儿凝心聚力的味道。这一点上要表扬你,能把一个近乎烂掉的国企接过来,迅速让它恢复了生机,难能可贵。更重要的是,保住了近千个家庭的温饱。”
梅姐和周东飞对视了一眼:看来得了曹长贵这个人,还真是挖到了一个宝。不但有责任心,而且还对业务非常专。
周东飞和梅姐当然只考虑自己的工地就行,但李正峰考虑的却是大局。曹长贵的话,无疑给他震动不小。不干一行,就不懂一行啊。要是曹长贵的话真的成了现实,那么现场大部分的工地都要出麻烦。哪怕最终把问题解决了,但工期却要整体推迟。对于市里面的大规划而言,不是个好消息。而且李正峰知道,海阳市春季多雨确实是实际情况。
看到李正峰一脸的忧虑,周东飞笑道:“伯父,您是担心其他这些工地吧?”
李正峰轻轻点了点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而这时候的曹长贵才多注意了一下李正峰,刚才他还以为这是梅姐和周东飞的随从呢。而这一看不要紧,在照明灯的灯光下,曹长贵觉得这张面孔很熟悉,越看越熟悉!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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