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松德是他师弟的弟子,且是唯一幸存的弟子。如果穆松德无法突破,他师弟的传承就彻底断绝了。
蓦然,不住晃动的灵气涡旋猛然炸裂,像是朵绽放的烟。
美丽之后,就是凋零消逝。
林九霄召唤出自己的火红色的飞剑灵器,向其中输入法力后御剑而行,向着那处闭关的洞府飞去。
贾雨同样召唤出灵器,紧随其后飞掠而去。
正常来说,即使突破失败也不会造成灵气涡旋轰然炸裂的景象。
很明显,弟子无力操控庞大的灵气,所以造成了这个结果。
两人一前一后的抵达洞府,林九霄将声音凝成线,对着洞府呼唤起来。
闭关之地的法禁极其严密,想要从外部打开只有三个方法。
一是只能硬攻,二是等待维持法阵的灵石耗尽能量,三是请正阳真人调动护山大阵中枢打开。
一刻钟过去,洞府中没有丝毫回应。
林九霄的心不断下沉,闷声道:
“师弟,维持法阵的灵石能够持续多久?”
里面的情况必然是非常麻烦,他得尽快进入其中查探情况。
“可以维持七天,这是第五天。”
贾雨说着,取出传讯金剑快速录入信息,“我请老祖打开这个洞府。”
以前从未发生过闭关修士没有走出洞府的情况,即使突破失败受些伤,弟子也能自行走出洞府。
符剑闪烁金光飞向山顶,贾雨疑惑的问道:
“穆师侄今年多少岁?”
林九霄面露苦笑,叹息道:
“一百八十七岁,他的气血在十年前就开始出现干枯迹象。
为了这次突破能够顺利,他还兑换了一枚延寿丹。”
“师兄应该劝劝他的。”
贾雨轻声道,寿元大限将至却能冲关破境的修士,百中无一。
对方这样做,就是拿生命在赌,但手中的筹码太少,赌赢的机会太小。
“怎么劝?怎么能劝?
如果师弟面临他这种情况,我劝告说‘你不行’,你听吗?”
贾雨默然,悠悠一叹。
修士修行,大多数都是披荆斩棘前行,向天争命。
换位思考,如果他面临弟子这种情况,大概率也是脱光裤子,把全部家当压上去搏一搏。
如果相差目标太远会放弃,但感觉踮踮脚尖能够抓到希望,谁又愿意放弃呢?
一阵狂风吹过,林中树叶沙沙,好似谁的叹息。
几片黄叶旋转着坠下,又身不由己的被风吹起,飘向不知名的角落。
两个人都没了说话的心思,只闻恶风掠过树梢。
片刻后,洞府门口黄色黄幕闪动,扭曲几下消失不见。
法禁打开,石门自动拉起。
林九霄纵入其中,只见穆松德披头散发仰面倒在地上。
他形容枯槁,怒目圆睁中残留着最后的倔强。
贾雨心中的柔软被触碰,暗叹多少年后他的结局会是如何。
此时此刻,凌霄山幽暗的魂殿中。
叶长青沉默不语,面前是一个熄灭了的魂灯。
他情绪低落,闭眼抬头长呼一口气。
“穆师兄啊,你求仁得仁,也算得死其所,比我这个早早放弃的失败者强多了。”
他回忆起前几天对方找他喝酒时的情景,当时明月清风,好不惬意。
没想到再转眼,无有把酒言欢之机会。
时间如流水,连绵不绝永不停歇,三个月倏忽而过。
金灵宗之外,冰融雪化,露出枯萎发灰的荒草。
满目枯败下,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
鸟雀在枝头歌唱着告别寒风的歌,一只刺猬从洞穴中探出头,伸展身姿。
在四季如春的宗门里,很少能感受到生命的巨大起伏。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遗憾。
此刻,太阳正肆意挥洒着温暖,和万事万物打着热情的招呼。
苍莽群山和谷中深潭,都沐浴在金色的梦中。
清风拂过,掀开龙血树叶子背面,露出炉火般的光辉。
季安盘坐在蒲团上,好似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他运转着秘法,翠色的法力在仙脉中流动,宛如江水在宽阔的河道中奔涌。
命光如同两条银鱼,在双肾中游动。
每隔一息,银鱼齐齐闪烁出充满灵动和蓬勃气息的光芒。
华盖穴中的甲木道种和玉泉穴乙木道种光色泽盈润,不时泄露几缕气机融入到法力之中。
气机随着法力的运转经过双肾,被银鱼张口吞掉,好似一条自动化的投喂生产线。
当气机被银鱼吞下的瞬间,它们身上的光芒会出现一刹那明显的增强。
季安的心神无限拔高,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法力流动的速度愈发加快,银鱼身上光芒闪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突然间,他觉得天地之间为之一静,时间也仿佛停止下来,流动的法力出现瞬间的暂停。
银鱼浮现光华,一股温暖的热流从双肾中流出,季安感觉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半个时辰后,法力因运转秘法而消耗殆,当银鱼身上的光芒却不曾黯淡分毫。
秘法的运转缓缓停止,他满怀期待的内视身体,注视着那游动的命光之鱼。
秘法完全停止下来,命光的华色依旧。
“光华自生,命光常现,道爷我成了!”
季安畅快的大笑在林间扩散,肆意而张扬。
他鼓荡法力飘飞而去,大袖当风鼓起,头顶生出金色的光晕。
“明日,突破朝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