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抱着膝盖,看着钥匙链上的小水瓶,叹了口气。
“十几年,具体是多久呢?”
【十年以内。】
“……”
长大,见到了更加有趣的世界。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体验。
既温柔又冷酷无情的神会按时将幸福收走。
“……我不想耽误别人。”
神明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可以将你们一起——】
“不,不用那样。”
诸伏景光握紧了小水瓶,制止了神明的发言。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许久的沉默之后,高中生委婉的询问,“神隐,是要带我去哪里呢?”
有许多的噩梦,和神隐有关。
突然离开家,出现在某个不认识的地方,无法逃走;或者完全无法动,被关在玻璃箱里,被无数的眼睛凝视;又或者,就只是生活在熟悉的地方,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惶惑不安地于噩梦中醒来,但神明一次都没有评价过这些梦。
祂知道诸伏景光做了什么样的梦,祂或许甚至知道他会做什么样的梦。
只是等待他先开口说,就像是那个未被履行的约定。
成长之后反而无法像幼时那样对待神明,即使祂若即若离的在身边呆了好几年,他也无法再轻易的说出“被神隐也没关系”这种话了。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四维虫仿佛无知无觉,模棱两可的回答。
“安全……?”
【你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亡,只是会一直保持那个状态,直到永远。】
“……”
和刚才一样。
诸伏景光想,神明提起那个可以将第二个人一起神隐的想法时一样。
像是把摆件收藏进柜子里一样理所当然。
“那里,有什么……?”
【人类的话,没有。】
神明出乎意料的直接回答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诸伏景光再次垂下头。
他在内心询问,但神明并没有回答。
“可不可以不要带我走”这种问题。
【如果神轻易地更改已经做好的决定,世界会变得乱七八糟。】
神明如果朝令夕改,一切都会乱掉的。
因为神明真的可以随意改动世界。
“那样的话……”
诸伏景光小声说着。
在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在一个永久不会死亡的世界。
“……我会疯掉的。”
他小声呢喃着。
疯掉。
那样是什么样子?
会一边哭一边词不达意的表达渴求吗?
就像是身体被四维虫异化,一边渴求被吃掉,一边极力地克制着渴望,只会轻颤着说“请吃掉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剩下。
又或者会向着奇怪的结局头也不回的奔跑——如果这条世界线里的诸伏景光有同样的理由,不得不去的话,说不定也会把后背暴露给虎视眈眈的邪神——那幅愚蠢、痴迷不悟的样子,也很疯狂。
诸伏景光正在想象的是,蜷缩在纯白的屋子里,脸眼神都灰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