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个叫抽屉风。”
傅屿把车窗押下一道缝隙,从背包里掏出皱巴巴的试卷夹在上面,风很大,拍打出扑哒哒的响声。
“我和妈妈有一段时间住村子里,那里的人都很懂这些天象啊时令啊什么的。你知道这风代表什么吗?”
没人回应他也不在意,自问自答道:“说明很快要下雪了。你知道下雪有十四种迹象吗?”
简叙安不知道,也没问,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清楚其余十三种是什么。
“那还不把窗户关上,冻死了。”简叙安终于没耐住,伸手拧大了暖风。
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你的手好冰。”
吱嘎——
黑色的雷克萨斯紧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始作俑者一脸无辜,举着被甩开的手笑了笑。
“这样开车可不安全啊,简叙安。”
简叙安拉上手刹,掏出烟盒,在方向盘上敲出一支烟来,一把夺过傅屿从扶手箱里递过来的打火机,自己给自己点燃了。
“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空气自窗缝吹到傅屿裸露的后脖子上,很冷。简叙安的声线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傅屿笑了笑,嘴角却很平:“那应该叫什么?”
试卷依然一下一下拍在玻璃上,还真像抽屉在拉开关上,简叙安呼出一团暧昧不明的烟雾,觉得狭小室内烟草味难闻,又掐灭了,突兀掰下车窗总开关。外界完全被隔绝的那一刹那,耳内短暂地有种闷堵的感觉。试卷飘到简叙安的腿上,物理题,全是空白的,他皱了皱眉想问是不是缺考了,终于还是没问出口,只是简短地道:“收好,不准在我的车里丢垃圾。”
他重新启动引擎:“一会儿别乱说话。”
“什么乱说话?我应该叫你什么,还没回答我呢。”
傅屿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仍带着一点笑意,能让简叙安忆起他这样说话时的脸。明明本人就坐在旁边,简叙安却不想去看,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况。
平港市第一综合医院前面进停车场的路口堵得不行,所有车辆都打着转向灯排队,还时不时有人要从旁边车道挤进来。轮到简叙安转弯的时候,左边的奥迪Q7已经生硬地插了四分之一个车身进来,被简叙安狠狠按了两声喇叭逼退了,雷克萨斯擦着几厘米的距离过去,对方摇下车窗朝他比了比中指。
傅屿在副驾驶席对着中指笑起来。
一直在笑。有什么好笑。简叙安停稳了:“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