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是在惊蜇之日被你师傅捡到的,他视你如亲子,倾囊相授,视你为传人。还为你主持了婚事,听说你妻子也是你师傅帮着找的,还有你两个儿子,你师傅似乎也挺喜欢的。”
燕惊蜇没有说话。他确实是这么回的。他收到的指令是斩草除根,他不会承认他心有不忍。
“你不能许他?”
赵广渊没答。燕惊蜇师从云静山燕归云,无数人想拜到燕归云名下,只是他藏得隐秘,遍寻无果。没想到才出世一个燕惊蜇,就投到太子手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长至就被他们斩草除根了。
“得了太子的令?”赵广渊冷冷出声。
先太子从小就被当成储君在培养,无数大儒恨不得当他的先生,指导他国策国政。
燕惊蜇垂头,“身不由己罢了。”
越王能找到他,燕惊蜇就没想过他还有什么秘密。“不错,我师从云静山燕归云。”
燕惊蜇低头,没有说话。
太子在外经营的形象极好,仁德爱民,对兄弟手足亦是不错,若太子登位,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余齐亲王一个。皇上对他应是满意的。
燕惊蜇一脸震惊,“燕王?”
赵广渊听着她清浅的呼吸,知道她醒了,挪了挪,更紧地贴近了她。一臂伸展,略抬了抬,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臂上,一手揽在她的腰上。
他曾经也遗憾没能走到先太子面前。
刚一上床,才挨着林照夏,林照夏就醒了。但背着身,没有理会。
“十一年前他还不是。”
林照夏默了默,半晌翻身过来,躺到他的怀里,又在他腰间软肉上使劲掐了掐。
燕惊蜇苦笑,若上头没有指令,他们怎会对一个孩子出手。他们跟着太子,行的该是济世救民的大道,而不是那些肮脏下作的小道。
不然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倾全力相助。
“为了不打草惊蛇。”放了亦是没放,“我派了两个暗卫盯着他妻儿。只要他有异动,他妻儿就会殒命。”
这一刻燕惊蜇脸上的镇定不见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稚子无辜,求燕王饶他们一命!”
他从小被亲生父母丢弃在山脚,被师傅捡到,带上山抚养,没人知道他多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这样的人会不会倒戈,还得看他坚持的大道会不会崩塌。
“燕归云教你行的是大道,你却绑了我府上的孩子?”
说到血脉,燕惊蜇抬头看向越王。越王眼里藏着风暴,一副恨不得活剐了他的样子。燕惊蜇不由又想起那个孩子……
“你把他策反了?”
“太子许他太理寺卿之位。”
“嗯。”
越王的话如一把冰刀,扎进燕惊蜇的心,他原本心里屹立的那座高山,忽地出现了裂缝,他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怎么处理的?”
“太子无大错。”
“稚子无辜,你跟本王说稚子无辜?”赵广渊声音扬了起来。
“这个在他眼里是小道,他和他师傅奉行的是大道。”
大道是什么,是仁世爱民,民为本,国为轻。所以他放了他。
只是,他皇兄曾经也曾被视为最合适的登位人选。而赵广涣又能坐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