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臂,锅里的面茶也差不多了。
马黄愣了愣,总觉得这怎么像是气息游走经络的走向。他仔细看了看刘景浊,瞪眼道:“你别是憋着拿我跟我爷爷入药的装蒜的炼气士吧?”
高樵抛下刀,猛地双膝跪地,沉声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者自嘲一笑,“以后修道有成,别想着用我糟老头儿入药就行了。”
茶棚之中,刘景浊脸色缓缓阴沉下来。
中年人看着十几具无头尸身,大手一挥,十余山匪的魂魄便被招来。
本体为重楼的老者,此刻也是刚刚到。境界低微的炼气士也好,都习惯以五行遁法赶路。只不过对妖族来说,遁法之流还得看本体是什么。
瞧见刘景浊这会儿居然在煮面茶,马黄没好气道:“我跟我爷爷在这路上近二十年了,最近这段儿压根儿没人,你就别瞎忙活了。你要是实在是路费不够,我给你!”
老人轻声道:“腿骨断了,待会儿我帮他接上,我还是先带你去找你们的伙伴吧。”
先前想要拜入玥谷的少年人,怕是没有一个是走到玥谷的。
高樵冷笑一声,硬撑着抬起头,一口带血浓痰啐在了大髯汉子脸上。
刘景浊以心声说道:“此乃是疏通经络,强健体魄的法门,常习之必有好处。”
高樵眼眶通红,也不晓得哪儿来的力气,冷不丁拣起落在地上的刀,手起刀落,一颗头颅已然落地。
乘着马黄不注意,刘景浊取出一枚药丸塞进池媵嘴里,然后轻声道:“咱们都要相信善有善报,只要多行好事,即便有那些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也定会有人出手助你们的。”
马黄吹着碗中药汤,想了想,开口道:“早年间被捉去城里,隔壁就是学塾,所以听了好多,后来爷爷寻了一本儿蒙学读物,我在上面认的字儿。”
程罕艰难转头,挤出个笑脸:“没事,就是腿不听使唤了。”
老人眉头缓缓皱起,却没阻拦。一阵哀嚎声中,十多颗人头已然落地。
马黄大惊失色,一步迈到前方护住草河,对着中年人喊道:“别伤我爷爷!”
尚在昏迷之中的池媵,迷迷糊糊就进入一个玄妙境地。梦中有一人拳起拳落,优美柔和,连绵不断。
马黄还以为是给池媵的朋友准备的,便没过问。
马黄又仔细瞅了瞅刘景浊,自顾自摇头,撇嘴道:“那道士一定是骗了你。”
刘景浊放下剑,询问道:“那老人家过去,救不救得下人?”
马黄叹气道:“如果只是几个山匪,那轻轻松松就把人带回来了。”
正此时,一位老者破土而出,迅速解开绑着高樵的绳子,随后又是掐诀念咒,抬手之时数道藤蔓由打地下钻出,将那十余山匪缠的死死的。
刘景浊笑道:“我在等人。”
草河将马黄护在身后,沉声道:“我等修行不易,从未伤人性命。”
顿了顿,马黄冷笑道:“都说说我们妖魔鬼怪,也比不过你们人族贪得无厌。”
说着就举刀照着高樵脸上划去。
刘景浊赶忙起身,舀出一碗面茶就端了过去。
灰衫中年人又仔细看了看刘景浊,确定这只是个寻常凡人之后,这才笑着说道:“没想到这荒郊野岭居然有地方填饱肚子,两位小哥儿,有什么吃食都给我端上来吧。”
可他忽然就听见了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个身穿灰衫,头别墨玉簪的中年人。
刘景浊笑道:“那个道士告诉我,勤练此法,百病不侵,我还需要拿你们入药?”
中年人指了指灶台前的剑,微笑道:“练武的?剑不错啊!”
马黄没忍住说道:“你光喝这个也不行啊!”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前脚刚走,随后便有个灰衫中年人凭空出现。
老人笑了笑,领着高樵往茶棚方向去。
老人挥手卷起程罕,轻声道:“你就自己走吧。”
可高樵却跑过去把程罕抢在自个儿背上,轻声道:“池子跟程罕都给我挡了刀,我要自己背他。对了,池子怎么样了?就是找前辈求救的那个人。”
大髯汉子呦呵一声,大骂道:“他娘的!小畜生嘴硬啊?让你爷爷给你把嘴开大些。”
又看了看刘景浊,马黄轻声道:“也别伤他,他就是个过路人。”
此时此刻,高樵背着已经昏迷的程罕艰难至此。
高樵一脸欣喜,忙喊道:“掌律祖师,快救救池媵跟程罕啊!”
可那中年人却笑盈盈说道:“你们三人根骨都不错的,放心,好根骨会用到需要的人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