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袁公收回视线,可下一刻,他再次转头,眼中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刘景浊转头看去,阿达却是一瞪眼,“别看,不走。”
刘景浊当然不会给酒葫芦,而是在乾坤玉中取出一壶酒递了过去。
刘景浊皱起眉头,难不成就要这么无功而返?
小丫头撇撇嘴,当然不敢反驳,谁让人家有自己的师傅撑腰呢。
小丫头拴好毛驴,笑呵呵跑去妇人身边,“还是樱婶婶好,不像有些人,一天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
果不其然,一道巨大身影破开云雾,直往此地。
刘景浊一惊,转眼便有一具手持长剑的红衣骷髅出现在阿达肩上的
白骨骷髅剑气消散,缓缓长出血肉,是个双鬓斑白,可面容却至多三十往上的男子。
你刘景浊从前是开天门也好,是登楼或是合道也罢,那都是从前事儿了,你现在就是个小小金丹啊!连给人家塞牙缝儿都不行。
少年人叹了一口气,妇人赶忙摆手,“好好好,你钟先生架子大,那能不能让我家小郡主先吃碗扯面再上课?”
“那小子何德何能?前辈你……”
而且,仙子早在三千年前就转世去了,难不成是仙子今生的朋友?
刘景浊诧异道:“照理说,里边儿才是最危险的地方,怎的瞧着如此平静?”
这些天阿达说话倒是越来越流畅了。
又是三天赶路,快到两万里处时,胡潇潇忽然叫醒了刘景浊。
刘景浊再次并指一挥,符箓依次落在胡潇潇手中。
刘景浊跳下阿达肩头,看了看胡潇潇,随后释放雷霆,将方圆十几里灵气之中夹杂的瘴气尽数打散,胡潇潇这才呼吸顺畅了些。
少女嘿嘿一笑,抢过酒盅喝了一口,随即噗一声全喷在了袁公脸上
胡潇潇忽然说道:“我们百越有个传说,十万大山,其实是一处通往幽冥的出入口,有一位神灵镇守此处,后来神灵战死,便埋葬于此地。”
胡潇潇摇头道:“你境界太低,手持仙剑开路太过消耗灵气了。我倒是可以吃老本儿,可阿达不是炼气士,接下来他怎么办?”
阿达忽然紧握长枪,做防御状。
现在的白小豆不会知道,毛毛雨请她吃葫芦的钱,是在家里偷出来的。
刘景浊拔出双剑,沉声道:“登楼巅峰,咱们只有拼命了。”
刘景浊这才收回火焰,随后双手结印,面前悬浮的符文瞬间分化成数百道,分别烙印在悬浮半空中的符纸上。
赵坎轻声道:“那孩子不愿让朋友难堪,那天夜里闹了个离家出走,特意跑去面摊儿,让钟孝泉给豆豆带句话,我没让钟孝泉说。”
胡潇潇冷不丁插嘴问道:“前辈怎会在这儿?”
毛毛雨跑后,妇人紧跟着跑来,有些干瘦的妇人破天荒没有骂街,只是坐在面摊儿门口的台阶上,阵阵出神,上气不接下气。
其实刘景浊曾经想过,是不是自己小时候被封印了三百年?
胡潇潇伸手扶住刘景浊,没来由就有些羡慕那位龙丘姑娘了。
红衣男子咧嘴一笑,“眼力不错啊,瞧着像是百越的小丫头?”
她更不知道,一位一心一意要将儿子培养成人中龙凤的妇人,在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学会了偷东西后,会有什么反应。
胡潇潇一脸呆滞,摇摇头,手指着远处天幕,轻声道:“用不着符箓了,你先看看这个。”
男子一惊,不过很快就释然,他灌了一口酒,笑着说:“即便妖修鬼修在你面前要跌一境,你一个金丹,怎么跟登楼掰手腕儿?更何况,白猿剑术极高。”
吃过面后,里屋专门留出来的雅间便成了白小豆的学堂,一直到了午饭前后,白小豆这才收了书本,晕乎乎的出门儿。
姜黄前辈传授的剑术,除了那行走江湖保命神技之外,另有一本剑谱。只不过刘景浊迟迟未能领会其中深意,只是练个形,始终不得其神。
刘景浊抱拳道:“景炀刘景浊,跌境前是登楼巅峰,未曾合道,更别说半步开天门了。”
一处山巅,白衣中年人自顾自煮酒,守山千年,除了打发那些个想得美的剑修跟下山斩杀那些个死灰复燃的畜牲,煮酒就是他唯一的喜好了。
……………
世间所有的妖鬼聚集之地,特别是如十万大山中心一类的古战场,天地灵气之中都会夹杂类似于瘴气的东西。登楼之下的炼气士,对天地灵气依赖极大,胡潇潇已然有神游境界,可还是被此地天地灵气压的有些无法呼吸。
这种事刘景浊是头一次听说,幽冥地府早已不复存在,如今魂魄归处,只能是那座酆都罗山。不过,自己三人恐怕是近千年来,进十万大山腹地的修士里边儿,境界最底的。
“你都有两把仙剑了,还不满足?”
这可不是师傅交待的,是小丫头觉得,不能白吃樱婶婶的面。
至少也是登楼境界。
“实话实说,老二回来胆敢怪罪,那你让他来找我。”
有个三十往上的妇人老远瞧见白小豆,赶忙喊了一句孝泉,那位当了快两月术算先生的年轻举人便板着脸走出来。
“符箓怎么用总不需要教吧?接下来要麻烦你每隔一个时辰祭出一张符箓,我得打坐炼气。”
胡潇潇点点头,轻声道:“放心吧。”
胡潇潇额头古怪纹路再次露出,拔出横刀,苦笑道:“还能怎么办?”
红衣男子瞪大眼珠子,不敢置信道:“你现在这境界,来寻剑?你是来找死的吧?”
丈夫好赌如命,几乎把家里的产业全败完了,欠了一屁股债,但凡沾得上点儿亲戚的,借钱都借了个遍。结果最终还是被讨债的围在巷子口,活活打死了。
“有人来,强。”
可世上所有的望子成龙,都是在孩子肩头摞起一块儿又一块儿的砖石。
白小豆还是止不住哭声,只是哽咽着说道:“我再也不要吃葫芦了。”
刘景浊实话实说道:“家师曾说,十万大山藏有一柄古剑,我是来寻剑的?”
此时此刻,刘景浊已然脸色煞白,方才画符几乎掏空了他黄庭宫中积攒的灵气。
已经进入十万大山一万五千里前后,再走个五千里就能到中心那万里战场。
数天之前,有个小男孩大半夜敲开面铺大门,对着开门的少年人说道:“麻烦你告诉小豆子,我可能没办法跟她做朋友了,帮我说声对不起。”
钟孝泉无奈至极,这丫头难教是真难教,可没法子,答应了二殿下了。
袁公诧异道:“你居然愿意出来?”
果然,白猿来到十万大山,是来守着那柄剑的。
胡潇潇戳了戳刘景浊,苦笑道:“登楼境界的剑修都被打死了,你还是算了吧。”
这些个蕴含瘴气的灵气,对刘景浊其实影响并不大,一股脑儿吸入体内,都不用自身过滤,黄庭宫中那些个饿疯了的雷霆自会争先恐后去“吃掉”那些个瘴气,留下的则是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
她哪儿晓得,卖给她两只病猫的家伙,愣是被当朝陛下与当朝太子先后寻了一趟,后面还有几个背刀挎剑的也去了,可把那人吓了个半死。
得亏没答应大祭酒的,去集贤院当先生,要不然还不得被那些个世家子弟烦死?
年轻人并指作笔,一笔一划小心翼翼的画着符箓。
一旁的妇人气笑道:“瞧把你能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想了想,刘景浊取出来于荒城购买的符纸,一挥手便将数百符纸尽数悬浮半空中。
刘景浊这才睁眼,询问道:“符箓用完了?我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再画就好了。”
亲朋好友,哪怕是娘家人,瞧见母子二人都像瞧见了瘟神似的,亲情,在钱面前,比什么都不堪一击。
于大人来说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事情,饭桌上父子二人深知此理。
别说胡潇潇,就连阿达都没先前那般动辄狂奔跳跃,每天也就赶路近千里,期间还要数次休息才行。
不应该啊,千年前那读书人就骑着一头大鲸破天门飞升而去了,这小子才多大?
学剑自玄女,怎么可能剑术不高。
难不成是走亲戚去了?
回去之后,多了个小猫,听权爷爷说,只有两个月大嘞,小丫头照顾小猫可小心了,这次再不会让它死了。
在得知白小豆是宫里郡主之后,妇人只说道:“我家雨亭跟别人不一样。”
这才深入一万五千里,已经难以呼吸,中心万里该是什么样了?
阿达忽的起身,手持长枪一记横扫,一头觊觎此地的炼虚大妖被被砸飞。
回去路上,白小豆特意绕路去了毛毛雨家,结果门还是锁着。
头扎冲天鬏的少女瞪着眼说道:“小猴子,不可以乱说话的哦。”
袁公还是没忍住,沉声道:“可他才金丹境界啊!如此废物,怎么配……”
周遭飞剑尽数消失,可他却被绿衣少女一把抓住脖子,轻而易举按在地上。
少女眯着眼说道:“狗贼,怎么说我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