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汉嘁了一声,骂人就揭短。
顾衣珏刚要开口,却瞧见那位前辈气势汹汹要去往山前。
山巅之上,两剑客一剑灵凭栏而立,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去身影。
少女揉了揉眼睛,埋头说道:“哪有。”
结果中年人又一挥手,棋盘成了茶盘。
龙丘棠溪再次抱拳,轻声道:“再次谢谢乔先生,两年中,始终让他梦到的我。”
一老一少却是同境界,两人言语尽数被樊江月听在耳中。
有一次真喝飘了,居然敢往自己屋子里凑,挨了一顿打才消停了几分。
定然不是刘景浊进十万大山以后。
不知不觉,那位扫雪先生离去已经一年多了。
少女开怀大笑,她当然知道主人所说的人是谁了。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忽然双臂环胸,气呼呼说道:“死猴子,你要敢伤我主人,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做猴脑吃!”
结果第二天,就有个小男孩儿跑来,说刘掌柜喝多了,要夫人去接一下。
他是怕,一旦他接受了剑神传承,体内同时还有雷神真意,万一要是变得不像个人了,怎么办?
少女嘟囔道:“那好吧。”
又转头看了看三字塔,龙丘棠溪问了个天底下极多人好奇的事儿。
顾衣珏摇头似拨浪鼓,“什么济水顾氏,听也没听过。”
顿了顿,读书人轻声道:“刘景浊在此地两年,就悟出来一个字。一个诚字。”
袁公忽然说道:“你们就没看到他心湖之中两处被封印的地方?”
那道剑神所留传承,刘景浊并未想好拿还是不拿。
袁公面色无常,心中却是惊讶万分。
乔峥笠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觉得,还是让他回过青椋山后,自己亲手来移栽最好。你怕他难受,可青椋山覆灭之时,他已经有过一次了,这次更多的是愈合伤口,而不是揭开伤口吧?”
袁公有些诧异,不解道:“你作为一个剑修,不会下棋,说明术算也是差的一塌糊涂,那你是怎么计算飞剑轨迹的?即便是两把剑三把剑,速度一快,你不要去计算两把剑何时到什么地方,会不会撞在一起?”
这位登楼剑修,压制境界,如今就只表露出个金丹而已。
袁公淡然道:“那也是前人余荫,你有脸?”
并指弹去一缕真火,又将陶罐儿靠在火旁,不一会儿水就开了,刘景浊抓了桌上两把茶叶分别放进陶罐儿,然后开口道:“我老家的喝法儿,上了年纪的,每天早晨不煨上两罐,一天没力气。”
第一封信,没说怎么做,只有一个刘景浊亲手写的景炀二字。
可刘景浊心中难受,龙丘棠溪是真的能感觉到。
龙丘棠溪笑着说道:“扫雪两年的那个人,是我山上道侣,他如今返乡了,我正好来了,就替他干一天活儿。”
刘景浊想了想,咧嘴笑道:“加上曹风,大约有四个,其中一个不稳定,有时候是黄庭境界,有时候是开天门境界。咱们山头儿现在拢共有七八个人了,三个在司神鹿洲,加上我,再有你跟曹风还有阿达,还有我的大弟子,刚好八个人。”
年轻人又迈步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不远处盘膝而作的巨大身影,以心声说道:“别回话,听我说就行了。阿达,你有机缘在此,不能着急走。等你破境金丹,随时去青椋山,护山供奉的位置给你留着。说实话,我真想不起来你了,可朋友,一直是朋友。”
龙丘棠溪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少女倔犟转头,拉着脸。
顾衣珏只好转过头,笑着问道:“胡姑娘,我们山主是景炀王朝的二皇子?”
杨老汉笑了笑,走出门一拳头砸落姬老族长抱拳双手,“能活到那天再说吧。”
又了三个时辰,龙丘棠溪终于扫雪上山。
吃到一半儿,顾衣珏传音道:“山主,你跟我透个底儿,你到底多少仇家?”
袁公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人家都认主了,你又有什么办法?”
有本事吃火锅你们也给我用手!!
第二封信上写着,与太子殿下商榷具体事宜。
“此地是景炀王朝唯一一处顶尖宗门,几年前不知怎的就被人灭门,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争取稚子江之约,大获全胜。
龙丘棠溪板着脸,将刘景浊往家扶。
刘景浊点点头,又看向曹风:“我之前就想过,搬一座山在青椋山背后腹地,起名拦野台,啸山若是不嫌弃,等你出离十万大山,那座拦野台便作为你修行之处?”
“一封信给太子赵坎,让他安排百越与景炀结盟事宜。一封拿给秋官刘小北,让她走一趟百越。”
三个向往江湖的孩子,唯独最小的最早成婚,瞧着最为安逸,可刘景浊跟余恬都知道,老三肩上胆子最重。
刘景浊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酒,“要是两月之前,没脸说,现在,有脸说。”
……
不多久,樊江月就走到了青椋山下,一棵倾倒在地,长满木耳的大树,拦住了登山路。
吐完之后,那家伙说了一句话,虽然可能是故意说的,可决计是真话,龙丘棠溪这才消了前一天某人欲行不轨的气。
拂晓,一驾驴车缓缓落下栖客山下。
直到略有日光洒落初雪城,栖客山便金灿灿的。
结果刚刚喝了一口酒,她便听见外面有人言语。
有个儒衫中年人飘飘然落在此地,龙丘棠溪转身抱拳,轻声道:“见过乔先生。”
龙丘棠溪闻言一笑,摆手道:“快登山吧。”
自从栖客山少了个扫雪先生,登山又复玉阶。
她只是想起来小时候发生在雷州渡口的一桩公案,好奇心使然而已。
那位姬氏老族长叹息道:“行了,晓得了,回去我把姬闻鲸的腿打折还不行吗?”
袁公也瞧得出,这小子曾经是个登楼之上,可故事总是故去之事,前程如何,是要看当下的。
终究还是有人没忍住问道:“姑娘是?为何在山上扫雪?”
好像刘景浊所有的经历,她都看得到。
瞧见顾衣珏点头,一直很和善,胡潇潇便又问道:“前辈是济水顾氏一族人?”
等到阿达跻身金丹,身形便可以缩小到与常人无异,相当于妖族的化形了。
自己的弟弟,自己不帮着往手里揽权与笼络人心,让谁帮?
春夏秋冬四脉,除了白龙卫之外,都已经在着手培养接替之人。
曹风与顾衣珏面面相觑,坚决不搭话。
山巅之上,一座略显破落的塔,便是他自囚两年之久的三字塔。
转过头,刘景浊微笑道:“胡姑娘,袁公前辈会亲自送你返回百越,你们一族的圣物,他也会奉还。”
谢的是什么,恐怕也就只有两人知道了。
两人同时看向少女,剑灵咧嘴一笑,轻声道:“我当然解的开,也知道被封印的是什么,只不过,主人的路,我怎么能替他走呢?”
可无论如何,光凭他肉身,是相当于一个登楼境界,独自走出十万大山,没有什么问题。
曹风点头道:“瞧见了,可境界太低,没办法帮山主解开。”
曹风皱眉道:“怎么回事?”
人世间能真正感同身受的事儿,不多。
话音刚落,一只手便照着袁公脑袋拍去。
刘景浊走过去拉住少女,挤出个笑脸,微笑道:“别找事儿,受这一剑,好处大于坏处的。”
因为那个真心喝醉了的家伙,死死扯住自己胳膊,含糊不清道:“龙丘姑娘,遇见你真好。”
其实天廷之中,最早有人性的神灵,就是这位在两界山并未受阻,与那持刀的白衣青年喝了一顿酒便到了十万大山的剑神。
胡潇潇还要说话,却听见有人传音过来:“胡丫头,打听人不想说的事儿作甚?不然你也加入我们青椋山?到时候他顾衣珏敢不说,我打到他竹筒倒豆子。”
某人的确脸上挂不住了,无奈道:“不然咱们下象棋?马走日字象走田,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看出刘景浊面色有些古怪,少女赶忙说道:“以后不偷看了。”
刘景浊轻声道:“对不住啊,当主人的境界太低,给剑灵丢脸了。”
“乔先生,三字塔,是哪三字?”
走出十万大山,以大雪山为界,西边儿是中土第二大王朝,大月王朝,也是十大王朝之外的顶尖王朝了。大雪山东边,就是景炀王朝。
此时此刻,他对于刘景浊的轻视才淡了几分。
两人是同龄人,也是老友。
袁公冷笑道:“那就是不要脸了。”
等龙丘棠溪走远,杨老汉冷笑着说道:“姬老怪,得有千年不见了,还活着呢?”
门房窗户被推开,一个老头儿笑呵呵打招呼:“丫头,恭喜破境啊!”
娘咧!!愈发感觉像是上了贼船。
唉!意思是目前为止,青椋山上,好像就自己俩人?
结果对坐的山主一脸笑意,轻声道:“别怕被我吓着,我可是打算,青椋山最少要有三十人呢!”
顾衣珏伸手捂住脸,是真吓到了。
刘景浊传音道:“可能这顿能吃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