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篮打水,未必是一场空。
刘景浊手提竹篓子,里边儿装着一条绿鲤鱼,龙丘棠溪身旁跟着个白衣少女,三人就这么回了流离郡附近。
这一路上,刘景浊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嘴在地上跑,牛在天上飞。关键是你明明知道陆青儿是在扯淡,可你就是觉得人家说的有理有据。
在豫州时已经传信乞儿峰了,估计返回流离郡时,回信便已经到了。
刘景浊是真不敢把这陆青儿留在青椋山,他怕山上人被教坏。
一趟来回,两月时间,青椋山上的灯台树已经掉光了叶子,除却松柏尚有绿意,其余草木皆在迎冬。
进城之时,刘景浊便瞧见了城门处张贴的海捕文书,画像有些惨,全然没把顾大剑仙的光辉形象勾勒出来嘛!
刘景浊看了看陆青儿,笑问道:“这不是跟刘景浊关系极好的顾衣珏吗?看来你师叔就在这附近啊?”
陆青儿咧嘴一笑,讪笑着说道:“那感情好,等见着了我师叔,许给你的金锭子少不了。”
事实上她早就看出来了了,这个年轻武夫,不缺钱。虽说来这儿时,买的是渡船坐票,可那些个五铢钱,可比金锭子值钱多了。
陆青儿眼珠子一转,轻声道:“那个啥,我觉得金子太俗了,要不然我让我刘师叔给你一枚泉儿?龙姐姐是炼气士,她总该知道泉儿是什么吧?”
不等方杳牧回话,刘景浊便转向同是黑衣同样背剑的少女那边。
方杳牧瞪大了眼珠子,转过头叹气道:“小姑奶奶,你是不是憋着害死你师傅啊?”
灌了一口酒,刘景浊轻声道:“一起走走,去客栈坐坐?”
刘景浊气笑道:“那你跟我说什么?”
就该这样,讲台之上,旁的得先放放。
鹿信恒咧嘴笑道:“那感情好,正好椋王殿下答应我一顿酒呢。”
方杳牧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上次那件事,其实许经由算到了?”
刘景浊点点头,确实想过。
这位夏官喝了一口酒,轻声道:“想到就行了,至于那座莲寺,已经改落在甘州那边了,许经由怎么想的我想不到。”
天外有人动手脚,已经消失数千年的古泽重新现世,好像刘小北还在渭水那边儿捉到一条蛟龙之属。
结果有一天,或许是木鱼宗那边来人了,或许是刘景浊不想装了,总之陆青儿忽然发现,刘见秋就是刘景浊,那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走了没几步,刘景浊瞧见了那位鹿县令,鹿信恒身边还有个黑衣剑客,黑衣剑客身边还有个十六七的少女。
刘景浊笑了笑,取出一壶酒递过去,轻声道:“小事儿,何必上头,但是你的做法儿,跟耿季相比,差的就还是有些远了。”
推广教化,这才是王朝根基。
可龙丘棠溪其实很早就已经想到了一幅画面,是她陆青儿青椋上窜下跳,见人就说刘景浊是她师叔,睡一张三间屋子大的床,二十几个漂亮小女子轮番儿暖脚。
鹿信恒讪笑一声,摇头道:“我可没耿公鸡那般大胆,我去了怕挨打。”
“还不错,很天才了。”
当年刘景浊在长安时,那位已经卸任赋闲的旧任鸿胪寺卿,就曾说过一句话。
刘景浊忽然开口说道:“好像除了我们自己,天底下任何东西,都是外物对吧?吃的五谷是地里来,肉食是杀生而来,穿的带的,也无非是土里长的,地上跑的。那换句话说,我们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就连这身子,也是爹娘给的。”
池妖妖皱了皱眉头,她可不是方杳牧,没有自家师傅那般对刘景浊唯命是从。
顿了顿,方杳牧又说道:“朝廷那边给了我两条路,我选了第三条,已经选了,你说了也没用。”
说完之后,刘景浊提着酒葫芦看向方杳牧,后者讪笑不止,指着鹿信恒说道:“这小子叫我来的,怕被你打,正好我跟他太爷是发小儿,也拗不过这重孙子,就来了。”
“我们景炀人,拿着一本戳了鸿胪寺大印的通关文碟,走哪儿去都能畅通无阻,这难道不是景炀的强大?”
炼气士的东西,凡是沾了本命二字,那就不是寻常东西了。
方杳牧转头看了看池妖妖,回过头后传音说道:“这丫头资质是真不错,天生的剑修,我早就偷偷收徒了的,性子也硬,接任夏官再合适不过了。这次来,除了来见见殿下,我还得求殿下传这丫头一道火法,最好是一缕本命真火。”
刘景浊气笑道:“空手来求??”
陆青儿满脸诧异,“什么?你都有徒弟了?”
方杳牧也不晓得殿下哪儿就冒出来这么一段话,却还是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