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为什么,瞧见这种场面,哪怕是不着寸缕的女子,刘景浊半点儿旁的心思都提不起,就好像眼前女子,不是人。
直到酉时,梅园里门户大开,步履声音多了起来,刘景浊这才睁开了眼睛。
刘景浊淡然一笑,“他说了不算,谁说了都不算。”
他随手掏出一枚泉儿丢在地上,随手一道剑光打去,斩烂了那所谓海棠姑娘。
刘景浊忽然又问了句:“有件事请教南宫道长。一个人的童年、少年、青年,三个时期,能是一个人吗?又或者说,我们自认为的自己,究竟是他人眼中的自己,还是我自己眼中于镜中的自己?”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转身,迈步走过栅栏,到了女子面前。
女子轻轻往前匍匐,就趴在刘景浊脚下,伸出食指拨弄着已经断了线的草鞋。
刘景浊充耳不闻,权当没听见。
在所有人都瞩目之下,他再拿出一枚泉儿丢落,手持独木舟,化作一道剑气洪流划破天幕,只一剑便打烂了灯影城上空的穹顶。
刘景浊本来只是一笑,扭头就要离开。
刘景浊这才发现,整座灯影城都被一道屏障围绕,好家伙,接近大宗师的大阵,至少是个炼虚境界布设了。
南宫妙妙笑问道:“既然答案都知道,为何还要问?”
刘景浊摇了摇头,找死,没什么好说的。
哪个我都是我,道理我明白,但这个道理说服不了我自己的。
这万丛中,唯独吸引刘景浊的,就是那处坐了两位女子的小亭。
随心所欲的恶,与了钱后问心无愧的恶,哪个要重??我不知道。你定了规矩的人说了算。
灯影城中,其实并无看得见的灯影。
老远就能瞧见一株梅,与别处格格不入,就孤零零在一处池塘边上。
刚走出没多远,琴声戛然而止,有人高声喊道:“诸位仙君,海棠姑娘已经到了,价高者得。”
在南宫妙妙临走之前,刘景浊问了句:“大真人让道长在此等我?”
在那石碑周遭,白骨累累。
南宫妙妙已然远去,刘景浊也未曾去看,只是继续朝前。
他冷笑一声,瞬间复做原本模样,缓缓拔出来了独木舟。
刘景浊一笑,摇头道:“不了,我就这里等吧。”
女子一身薄薄衣衫,头发披散着,藕荷色亵衣隐约可见。
刘景浊头都未转,继续进城。
南宫妙妙笑盈盈点头,轻声道:“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忽然发现,我所谓的自然,是错的。但只当下而已,我不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刘景浊,童年时再如何去想少年事,日子总也还是童年日子的。”
“那我就等一等。”
他忽然心头一沉,转过头,沉声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去拒妖岛。”
“公子,咱们这儿要酉时才迎客,您来早了。”
隔着栅栏看了许久许久,刘景浊苦笑着摇头。那梅树,并非小菜啊!
刚要转头离去,圃之中却有一道身影缓缓起来。
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愈加妩媚,“那公子找什么人呢?这灯影城中,形形色色的人,哪怕没见过,至少我也听过。”
刘景浊笑着抱拳:“我尽量。”
在这偌大洞天之中找寻小菜,无异于是大海捞针了。
没过去多久,每个小亭之中的软榻之上,都已经多了一位女子。
刘景浊抿了一口酒,答案心知肚明,于是轻声说了句:“因为学会了克制。”
只见女子缓步走去梅树之下,落座之后,面前凭空出现一张瑶琴,随后便有琴音传来,清心悦耳。
女子咯咯一笑,“我们院子里,梅、荷、兰,各种,一大堆呢,今晚上就有一朵新,怎么就没有了?公子不妨先进来??待到酉时,我替你找梅?”
刘景浊笑道:“没打算进去,找个人而已,这里应该是没有的。”
结果可想而知,除非炼虚,否则只有一个被绞杀的下场。
天幕之上,年轻人一身苍衣,背一把剑,手持一把剑,低头眯眼看向梅园,沉声道:“钱丢下了,灯影城主的命,我买了。”
他娘的,这样说话,我怎么答话?
少年人说道:“灯影洞天,百无禁忌,灯影城自然一样,但前提是,杀人得钱。只要在城中杀人,无论是什么人,都得一枚泉儿。只要钱够多,杀多少都行。”
“倒不如去屋里等着?眼瞅着就要下雨了。”
刘景浊就坐在圃边缘的台阶儿上,闭着眼睛,睡着了一般。
符妖,也是妖。
那位立下三道石碑的灯影城主微微一笑,轻声道:“我道个歉行不行?”
刘景浊眯眼一笑,“自然可以。”
拿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