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姬秊都趴门口吐了好几次了,此时刘景浊扶着老者,轻声道:“别喝了,我没怪过你,我看你喝了一斤不到就坐不稳了,再喝就得我把你背回去了。”
姬秊哈哈一笑,之后就断片儿了。
刘景浊不知怎么说。
老人抬手按住刘景浊肩膀,半晌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转头出门。可站在门口了,却说了句:“孩子,对不住啊!”
刘景浊无奈一笑,“您这么一弄,保不齐明日邸报就铺天盖地了。”
老人忽然转头,轻声道:“别怕我那傻儿子,一根筋的人,狐假虎威怎么啦?我还活着,他姬天骄想为难你?想瞎了心了!谁家当外公的不会护着自己的外孙?”
姬泉点点头,“当然知道,要不是我境界不够,估计也得被派去。”
青鸾洲的大小宗门,多多少少都有战死归墟的人。
结果老人咣当一声就倒了,得亏刘景浊扶得快。
那就是说,那年他见过我之后,就去了斗寒洲,帮龙丘棠溪拿到了玄梦吗?
刘景浊赶忙起身,拱手一礼,轻声道:“见过大长老。”
姬秊问道:“别人的眼光,很重要的吗?”
与此同时,刘景浊听见了那家伙传音:“你要是敢跟我爹说姬荞的事情,我让你们一生一世无法相见。”
刘景浊只说道:“想做事,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刘景浊轻声道:“泉儿姑娘知道十几年前被姬氏一族追杀的刘见秋吗?”
姬泉问道:“你是专程来青鸾洲寻亲吗?呸!估计你应该不会。”
姬秊说道:“归墟待了几年,现在去哪儿了我也不晓得。”
明摆着就是说给姬闻鲸听的,那位姬氏现任家主,这会儿都气笑了。
刘景浊只好解释道:“发生了点儿事情,十几年前出了归墟就跌境了,跌得一塌糊涂,只有凝神境界了,前不久才重返真境。”
那道大天门榜的前五,还是很实在的,人间三子,安子占据榜首,舟子榜二,渔子第三,第四就是龙丘晾与姬闻鲸并列。那可是天下第四哎,听着就让人道心不稳,他还能对姬闻鲸撂狠话??
刘景浊轻声道:“就说,二十年内要问剑姬闻鲸,让他等着。挺难为情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刘景浊苦笑一声,开口道:“还以为姬氏是个很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呢。”
中土那边不敢骂刘贼,估摸着会写什么刘景浊身世浮出水面之类的话。其余几洲,估摸着会直接写成“刘贼身世浮出水面,原来这么大背景,怪不得如此胆大包天”。
姬秊直接给刘景浊递去一壶酒,然后说道:“他儿子儿媳,也就是泉儿的爹娘,百年前就战死归墟了。他一直想护着你娘,就是……知道的时候,太晚了。”
很快,有个老者端着酒上楼,也不敲门,就一把推开门,笑呵呵走来。
老者也拿起一杯酒,抿了一口,叹息道:“这是当外公的对着自己的外孙道歉呢,也是当爹的对女儿的道歉。”
女子瞪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议道:“大爷爷,你的酒量,十斤?”
走入雅室,刘景浊问道:“她好像不知道我的存在?”
刘景浊则是面无表情,轻轻将姬秊从背上放下,交给了姬闻鲸。
很快,姬泉端着几碟子菜上楼,没说什么,只是仔细看了刘景浊几眼。
这还难为情?敢跟姬闻鲸撂狠话的,天底下能找出来多少?
兜兜转转走出小巷子,沿着大道一路朝前,走着走着,姬泉问道:“你只是真境,哪怕还有个武道琉璃身,去归墟,能上什么忙?”
一声冷哼传来,姬泉赶忙抱拳,喊了句家主。
老人哈哈一笑,言语淡然:“我姬秊这么大岁数了,还怕这个?再说了,我又不是家主了,管球他,你说是不是?”
刘景浊还是抱拳,喊了句泉儿姑娘。
刘景浊的名声,那真是臭大街了,轩辕城里也有鱼雁楼,消息自然都知道。所以姬泉很好奇,荞姐那么古灵精怪的一个人,会生出来这么一个儿子?但年轻是真年轻,天才是真天才。比我小那么多,跟我同境界,跟谁说理去?
一个时辰而已,姬泉又送上去十斤酒,回到下方她就没忍住嘟囔,“爷爷,大爷爷都喝吐了,还喝呢,你去劝一劝啊!”
刘景浊努力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沉重鼻息。
姬泉点点头,放下手中伙计领着刘景浊往外走,还是问了句:“你跟家主有什么不对付的?他是你亲舅舅啊!”
手臂被攥得越紧,老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去了一处地方,守了将近三百年,回来之后,你娘已经没了,闻雁也少了一根手臂。”
姬秊喘着气,轻声道:“怎么就不叫一声外公呢?”
扭头就要走,结果醉醺醺的姬秊说了句:“无论如何也得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酒醒了,得跟你一块儿吃早饭。”
刘景浊跟姬闻鲸同时说了句好,那位姬氏家主背着自己的父亲就走。
刘景浊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姬闻鲸说道:“我只是想让我妹妹高兴高兴,你始终是姬氏圣女的一生污点。”
大街上已经没有刘景浊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