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人算计太多,踩的坑多了,自然就学会了挖坑。”
梅奇姚妆妆,压根儿睡不着。
刘景浊点点头,冷不丁说道:“梅奇人不错,咱们第一次见面,若非梅奇堵住你的嘴,你再说几句讨打的话,就免不了一通打了。人啊,总是好高骛远,谁都一样,我也一样,最容易忽视眼前、脚底下发生的一切。”
刘景浊抿了一口酒,开口道:“又不是给一次活命机会。”
长大是一个漫长过程,也是学别人的过程。
刘景浊一笑,“有情饮水饱,好多人拿这个当做反话来说,我不一样,我听这话,觉得很美。”
刘景浊点点头,“雾水国八百年前立国,或许只是个幌子,八百多年前立山的清高堂才是正主。几百年来,清高堂堂主都是七月十五生人,七月十五生人的生机,就是那妖很早就做好的后手。在靖州那师傅按照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开蒙法子为靖州开蒙之后,要是我们没去,那少年会成为大妖载体,相当于夺舍了。”
童婳率先折返,轻声道:“我也明白了。”
刘景浊点点头,笑道:“年幼时带兵打仗养成的一种习惯。有一次我跟随长水校尉行军,路上听见了一个常去山中打猎的猎户说了句,以前山上野兽极多,这些日子不晓得咋个回事,山上安静的可怕。然后长水校尉就让我带了八千人去围了那座山。结果,山中藏着三万伏兵。原来是因为山里人太多,占了野兽的家,猎户才找不到猎物的。自那时起,我就很在意某些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言语了。”
“常青应该很喜欢那个姑娘,好不容易洞房烛夜,结果却被心爱之人挖心。我想知道,你挖他心时,他是什么表情,说了什么??”
其实他是没碰见苏崮,要是见一见苏崮,多半会明白。
天下之大,所见皆为吾师也。
童婳皱眉道,“那边一直有人通风报信,这畜牲自知不死不行,就来个假死??”
高图生气笑道:“你倒是好心,那死了的人怎么办?”
童婳转过头,“那做敌人?”
刘景浊是真听不见他人心声,自然不知道梅奇与姚妆妆在说些什么了。
看似留有余地,其实这才是把人逼上绝路啊!
高图生沉声道:“大家都是朋友,我还是那句话,你给我立个誓,以后不能坑我们。”
刘景浊点点头,已经有大阵遮掩此地气极。
高图生更气了,你他娘的能布设如此阵法,又怎么会让那畜生跑去海上?害我追了半天!!故意的是不是?
这会儿瞧见了刘景浊折返,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但姚妆妆懂了,对着刘景浊点点头,轻声道:“多谢前辈点拨,我明白了。”
这说的都不知道时哪辈子才会发生的事儿,也不晓得刘先生怎么忽然说这个,弄得郦素素都不晓得怎么回答了,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刘景浊一笑,轻声道:“帆海山是个很有侠气的山头儿,过几年回了帆海山就好好修炼。等到什么时候破境金丹了,想到中土去逛逛的话,可以到我青椋山找个人给你带路。”
女鬼走到牌位前方,一屁股坐下了。
郦素素点点头,“有的,刘先生要用吗?”
此时月已西垂,星光正好,刘景浊便轻声道:“那位游山主,将来我肯定碰得到,包括雾水国皇后。这趟雾水国,本身就是一次打草惊蛇,渔子想的是逼出什么人,我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我想给那个人一次机会。”
刘景浊反问道:“你困不困?”
拿起酒葫芦就开始喝酒,片刻之后,刘景浊问道:“素素,有香吗?”
高图生嘴角抽搐,看向童婳,“跟他做朋友,我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姚妆妆先是一愣,随后才苦笑道:“我看凡人是蝼蚁,人家看我是蝼蚁,此后又怎么会看不起凡人了。”
高图生一愣,蔫儿哒哒开口:“那就是倒了一百八十辈子血霉了。”
顿了顿,刘景浊背好了两把剑,拿起酒葫芦,轻声道:“你们先往渡口,我一趟雾水京城之后很快就到。”
牌位之上,刻着常青二字。
他只是在想,日后会在什么地方遇见那位游山主,又会再什么地方碰到那个皇后娘娘。
刘景浊点点头,开口道:“会成全你,两次死的不体面了,第三次给你体面。不过我还是想听一听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明白,你到底怎么猜到的?”
女鬼伸手摸了摸牌位,苦笑道:“他说,你不就是要我的心吗?怎么不早说,哪里用得着脏你的手,我把它掏出来给你不就行了!”
然后常青就真的用最后一口气,把已经被掏出去的心装回胸腔,自己又笑着将其取出,双手递给了心爱的女子。
七月十六,大清早的,雾水国京城那座鬼宅下了一场雨。
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