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汉轻声道:“去,就去。”
那条蝮蛇沿着青泥河进鱼窍峡后,身形再次壮大,但鱼窍峡里面水变浅了,故而蝮蛇只能在水中蠕动,但速度还是很快,不出一刻,便一头扎进了黄龙潭里。潭水极深,蝮蛇往深处钻去,不知过去了几十里,隐约有一道光柱显现,此时蝮蛇身躯已近百丈,迅速游到了光柱那边,将其缠绕住。
徐瑶淡然道:“行了,下一个。”
徐瑶只微微抬手,一道光束便自其手中发出,没入牢里大妖眉心。
红酥问道:“会很麻烦?”
一条青泥河,上游天井山鱼窍峡,下有放凤山飞龙峡。
有个年轻道士去琉璃州城打了一把铁剑,尚未开锋,寻常铁剑而已。
徐瑶笑道:“哪儿那么容易?关在这里的大妖,受到了压制,我才容易得手的,否则低于我的境界还好说,与我同境,很难下咒的。况且,对我来说,这趟回去,怕是得费三四个月恢复。”
黄龙在鱼窍之中,难以翻身,游至下峡可飞。
栖客山的雪,入夜就下。
青泥河下游,在如今琉璃州城以东十几里,有个名叫飞龙峡的地方,飞龙峡南,便是那座放凤山。
话锋一转,徐瑶轻声道:“青椋山有一头九尾狐,就是古时候被帝后赐姓涂山的那个帝女,你再去青椋山的话不太好办。要是不嫌弃,等仗打完,跟我去破烂山?破烂山护山供奉暂时还空缺着。”
奇怪在于,就是没人发现。
倘若只是个炼虚修士,恐怕是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说难听点儿,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处通天河海眼的天井,最早是困龙之用,而下游放凤山,却是放凤之用。
和尚气急而笑,“杨书薄,这是紫府山,不是陵阳山,找茬儿上我这里来作甚?”
和尚笑问道:“哪个故人?什么故事?”
可惜菩萨没见到,却见到了老和尚。
红酥摇头道:“不知道,他说话向来只说一半,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今这方牢狱的存在,只有戍己楼与七姓高层知道,朽城那边恐怕也只是以为拒妖岛有一处牢狱是用来拷问的,绝不会知道此处关押了这么多登楼。况且,他好像是有意留下这么多大妖,让这座天地变作小八荒,要是因为这个,那在他目的达成之前,是不会让这些登楼出去的。”
老和尚摇头道:“听了一个水打秋浦,就觉得我像那个疯和尚了?不是我,是白水洞天那个已经受刑八世,共计八千年三百年刑期的杏庵住持。”
南山大真人与护国真人,又或是镇国神兽景语,只要有一人在此,肯定看得出来,这不就是几年前被护国真人随手斩杀的蝮蛇吗?
蝮蛇一路逆流而上,可不知怎的,愣是没人发现。青白客栈之中坐着的人,没一个人察觉十几步外的河里有大蛇游过。
一池清潭,忽地有波浪翻涌,片刻之后,一条巨大蝮蛇冲出水面,蝮蛇足足十丈之巨,但跃出水面之后,它又疾速钻入水底,随后逆流而上。
都说登紫府山的人都能见到菩萨,杨老汉也想瞧一瞧,菩萨究竟是哪个。
老和尚沉声道:“路上慢点儿,等我赶上你,顺便捎你上西天灵山。”
当年给刘顾舟下佛印的老光棍,是一位菩萨的中土化身,曾有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中土道场在陵阳山。
和尚就站在山门处,手捻佛珠,面带笑意。
红酥只瞧见牢里登楼大妖,眼中多了一抹红丝,再无狂躁之意,似乎只要徐瑶发号施令,他便会以命冲杀。
各地都有二月二龙抬头的说法,但琉璃州这边,是说‘二月二,龙抬头,蛇出洞。’
老汉迈着沉重步子,边走边说道:“晓得不,这趟出门我找到了一个故人,听到故人说了个故事。”
红酥抬起头,问道:“要是去了,能想法子送我的孩子去栖客山读书吗?我想他以后是个跟刘景浊一样的人,行得正坐得端,但不迂腐。”
老和尚瞧见身形佝偻,瘦了一圈的杨老汉,便笑问道:“杨兄,一趟远游,找到答案没有啊??”
北边有座紫府山,也有个清凉山的名字,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人将其称作五台。
不多久,两位女子走到这方天地最深处,每隔几里就有一处牢笼,关的全是登楼大妖。
…………
说完便起身。
茶台早已备好,就在山门之前。
佝偻老者蹲在守了许多年的门房前,点了一袋烟。
乔峥笠凭空出现,轻声道:“前辈,前后两世,你早就无罪了。”
老头一笑,呢喃道:“那小子缺人,人间三子还不够哦,我要去补上。我老头子又不怕什么大道压胜,说不定这辈子就是为等着做这件事。”
乔峥笠叹道:“山中无雅客,皆是俗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