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羞愤难当,回家之后却瞧见娘亲跟爷爷睡在一个炕上。
杨念筝跟关荟芝下楼之后就瞧见两人对坐,刘景浊一身白衣。
白猿两步助跑,一下子迈过小溪,蹲在了刘景浊身边。
可刘景浊的脸色却好不起来。
不多久后,刘景浊找到了在新城开了一间裁缝铺的宁琼。
刘景浊抿了一口酒,轻声道:“李湖生很介意我叫你念筝,我不想让他在天之灵觉得我说话不算数。至于家人,原本就是,可摊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难免就会有些不像家了。”
陈文佳轻声道:“听姜柚说,三月初三出发,用木鱼宗送的画舫,让白小豆的麒麟拉船。会先去一趟万象湖,然后过大雪山,到子落山在季齐国的分山,估计还要去一趟高车,高车女皇的退位大典请了咱们山主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去浮屠洲,要是不去,大概会直去神鹿洲,放下杨念筝与曹风之后就北上了。这趟过三洲之地,他只留了一年时间。”
此时,到了鲍酬家的老宅附近,门前倒是没什么杂草,只不过一面院墙已经被推倒,邻居家占了将近一丈地方建了新房子。
刘景浊刚要开口,可姑娘头埋得更深,没法子,刘景浊只好先走进去。
张五味就奇怪了,怎么忽然练拳了?这什么什么拳法,怎么这么怪异?
林中响动当即止住,白猿缓缓从林中走出,咧着大嘴,傻笑个没完没了。
有墨麒麟拉船,速度确实会很快,至多两月就到斗寒洲了。他的意思是只在路上耽搁四个月,其余时间,要干别的。
白猿呜呼呜呼好几声,指着水幕,点头不止。
刘景浊板着脸,没好气道:“什么话??”
宁琼撇嘴道:“能,山主发话,有什么不能的?”
好像慢慢地,这个话很少的姑娘,也会由着自己性子做某些事情了。
白猿顿时炸了毛,将手中野果子塞给刘景浊,嗖一声钻入山林中。
数年不见,关荟芝嘴皮子溜索不少啊?
周放无奈道:“惭愧。”
刘景浊有些无奈,只得取出两张纸,问道:“能不能帮忙做这两身衣裳?我三月初三走,赶三月初三前给我,多少钱我照付。”
鲍酬却说道:“别的都还好,只是一回来就会想起来跟他们说的那句话。”
要是这样都活不下去,那你们死去吧。
木讷姑娘走后,二掌柜跟三掌柜对视一眼,很奇怪。
刘景浊点头道:“就一壶。”
时候过得很快,天亮时,刘景浊已经到了青白客栈。
可闲言碎语,总是挡不住。
刘景浊走过去,蹲在一边,问道:“你叫啥?”
刘景浊笑着转头,说道:“关姑娘,有空了翻翻医书,泡枸杞没啥用处的,还不如让张五味炼一炉丹呢。”
见着刘景浊后,他邀功似的问道:“这么些年,我没给山主丢人吧?”
刘景浊笑了笑,倒是有趣。
迟暮峰上,刘景浊照猫画虎演练完了一遍拳,全无异常。
刘景浊跟她倒是没什么好叙旧的,只是问鲍酬:“陪我走一趟风泉镇?”
张五味转头看了一眼曹风,传音道:“我估计会有些大动静,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干就没动静,但凡准备干,就是大动静。”
回山之后,正好瞧见陶茶,刘景浊便停下,问道:“这些年在青椋山,还习惯吗?想不想家?”
有些习惯,可能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记在心里的。不光是她们记着山主,山主也知道大家不喜欢什么。
他问了句:“大致决定什么时候走了吗?”
关荟芝撇嘴道:“他呀,饿着去!”
百节的意思就是,我家殿下建造了一处大宅子,宅子里边儿五脏俱全,外面有大片良田,你们爱种什么种什么。
刘景浊便也盘腿坐在溪边,问道:“十来年了,你要是再不破境,寿元够用吗?”
周放笑着抱拳:“十一册拒妖传,广化书院都有存放,我另外拓印了六十套,就是给那些孩子看的。”
“很多伙伴,只能留一个,大家要互相下杀手,杀了她们我就能活着,每天就是杀。”
周放轻声道:“天衍一朝科举改动不小,废了大科,常贡也有改动,只剩下贡举了,但……说来惭愧,我担任山长数年,也就出了一个举人。”
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有一天孩子被人问:“你家那个,是你爷爷还是你爹啊?”
关荟芝折返了回来,坐在周放边上,轻声道:“我想保护这个丫头。”
“是不是她带你出世的?”
青椋山最不缺的,就是能遮风挡雨的伞。
刘景浊一瞪眼,“这还了得??回头我说他,你该破境就破境,我这趟回来之后,会陪着小豆子走一趟的,到时候你担心的事情,我一并解决。”
刘景浊淡淡然一句:“风烛残年,怕甚玩火?”
白猿沉思片刻,心声大意是,觉得白小豆特别眼熟,但好像有人在告诉他,不能离着白小豆太近,不然会害了她。
“带她休息去吧,没事的,青椋山能护着她。”
“山主还是想让我去做沐竹吗?”
刘景浊摇头道:“没谁让,就是觉得有眼缘,聊聊而已。入秋了送他去广化书院吧,就说有个姓刘的说让送去的。”
同时也在传音刘景浊:“这丫头……衣裳底下全是伤,鞭子抽的、刀剑伤,浑身上下没几块好地方。小时候应该是受了很大的苦头,一说起这个就浑身颤抖,山主还是别问了。”
早就听说了,梧丘浑身上下全是伤,一开始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半点儿过日子的经验都没有。
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说自己不要脸,最伤人。
魏薇点了点头,呢喃道:“我一直想要个孩子,他不肯。”
不过这趟走之前,会与大家都说几句话。
不久后,刘景浊已经在一处院子外,门口蹲着个几岁的孩子,撒了一泡尿,拿棍子戳着玩儿。
走了许久,刘景浊轻声道:“孩子时候最容易被别人左右,遇到些好人,就会发生好事,遇到差劲的,难免也会发生不好的事,还过不去??”
也算是虞太守的后代了,可惜这孩子跟虞河不同,没有炼气资质。
然后刘景浊就瞧见有个小丫头,身后跟着白狐,钻入林中。
刘景浊一笑,“我叫刘景浊。”
“习惯。”
几人这种闲聊,常在青椋山巅的八角亭,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私底下要说什么就都到这儿了。
说完就准备走。
杨念筝神色古怪,关荟芝却淡淡然一句:“我们老夫老妻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好。
意思就是一年之内,要去一趟斗寒洲,之后去玉竹洲了结一些事情。回来之后大概会在山上待个两三年,过不久就会再下离洲,清算某些事情了。
那个木讷姑娘瞧见是刘景浊,立马低下头,侧身让去一边。
刘景浊站在窗前,问了句:“你这么闲?”
孩子像是嫌弃这个陌生人打扰他,便皱着淡疏眉毛,反问道:“你叫啥?”
两人就坐在青椋山后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八角亭里,曹风笑着传音答复:“死猴子的剑,总该是猴子学去的,我特想再瞧见有白猿背剑行走天下。”
夏檀烟摇头道:“先不去了,咱们青椋山不是有规矩吗?结丹之前不能远游。”
此时有个中年妇人走出来,瞧见孩子身边蹲着个陌生人,赶忙跑过去抱起孩子,一脸戒备,问道:“你是谁,干什么?”
我反正暂时死不了,大把人舍不得让我死得这么早,还怕什么玩儿火。
刘景浊转过头,“怎么啦?”
白猿点头不止,此时忽然听见有个脆生生的声音:“死猴子!你别跑!”
刘景浊摇头道:“很不容易了,别说现在的琉璃州,就算是从前的乐平郡,诸科武举都有,也没出几个进士。”
正好周放休沐,也一大早就来了客栈。
曹风传音答复:“我记得咱们在玉竹洲,盟友不少啊!”
走到茅庐后方掬水洗了一把脸,不甚平静的水面,倒是也能倒映出来自个儿轮廓。
刘景浊哈哈一笑,摇头道:“我尽量,这趟返回玉竹洲,会了结这些往事的,到时是杨念筝还是沐竹,你自己选。”
刘景浊笑了笑,点头道:“忙去吧。”
结果魏薇一句:“他是驸马,孩子得姓魏。”
梧丘像是想了很久,这才憋出来一句:“对不起,我不该拿刀割你的头的。我知道伤不了你,但还是对不起。”
那头始终瞧不上自个儿的白猿,最终结局是投入中心深渊,以妖族之身,稳住了人间。
夏檀烟跟刑寒藻都住在后山,此时她正准备去往渡口,出来就瞧见刘景浊了。
鲍酬说道:“山主知道的,我……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层关系。”
刘景浊按住鲍酬肩膀,微笑道:“小时候听不进去的,现在长大了,他们也没了。你当然是错的,因为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是他们活着的唯一念想。”
鲍酬眼眶微红,问道:“山主怎么有空跟我说这些?”
刘景浊笑了笑,轻声道:“与家人聊聊天,来日远游不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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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