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十六岁的少年而已,就算是有些头脑,有些胆魄,但对于朝堂之事又能了解多少?
真以为与庞籍有着利益关系,就可以借着他保住周书山和唐科的位置了吗?
中官张茂则将手中的拂尘向着身后一甩,按着规矩尖着嗓子喊道:“早朝启,群臣有事可现在议奏。”
众臣入殿,站定。
垂拱殿这样的重地,最终弄得像是菜市场一样,谁的脸上也不会好看。
今天是十天一次的大朝会。
陈琳生出这样的想法,而这正是苏石想要的结果。
轮椅上的苏石看到了这一幕,却什么都没有说。
是的,这里面大多数人是无辜的,但又是愚蠢的。有这样的结果,也是贪心所致,如果他们不是听信了那些刺客的说法,不是对自己所带来的二十车粮食起了贪念,而是与其它的流民站在一起,等待着施粥,又岂会丢了性命呢?
即是自己有贪心,现在被人杀了,那就不要去怪任何人。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好了。
按说,大朝会之前,一些议题往往大臣们私下里都已经探讨过了。如果遇到了一些大事,便是需要先与官家通好了气才行。不然的话,什么议题都毫不准备的拿到大朝会上,就一定会发生争吵。
事无绝对,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相公们商量之后也解决不了的事情,最终才会拿到大殿上来说,让所有臣子参与,得出最终结果。
“明白。”苏石等着陈琳的话声一落,便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吐了一句话,“如果事情交由我们苏家军来做,也会同样如此。”
垂拱殿。
这已然不是风闻奏事,而是言之有据。
消息已经提前传出去好几天,但一直没有得到文彦博的反馈,在他看来,对方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尤其是这一会看着对方那高昂着头,趾高气扬的模样时,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自信。
这也是皇帝监察百官的一种手段,一种威慑之道。
不用说,这个倒地之地正是闫良。
一早在京以上四品官员便齐聚皇宫之外,到了入殿时辰后,这就排着队伍直奔大殿中走来。
在军功面前,利益面前,即便明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刺客,但还是会杀人。谁让你是无权无势无钱的流民,谁让你们起了贪念呢。
说起来,大宋的御史是有着风闻奏事的权力,往往他们看不惯谁就可以开喷,引得不少的大臣们都是头疼不已。偏偏这又是人家的权力,你还奈何不了。
但像今天这样,原本提出的事情,当时并无什么人反对,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了变故的实在不多。
目光从文彦博的身上移开,落到了庞籍的脸上,看到是一个板着脸,甚至还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就是在借机告诉陈琳,为了表现你们密谍司的狠,你让我看了这一幕。那好,我就告诉你,我们苏家军也不差,同样狠,甚至还会更狠。
突然发生的一幕,落到其它大臣眼中,不少人面色上都发生了变化。
如此一来,以后陈琳在想打自己主意的时候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面对着同样的狠人时,你们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做,是不是应该三思而后行。
这一刻,即便是连龙椅上的赵祯都变得正色起来,有意座直了一些身体,目光炯炯的向下看去。
唐介用了好一会的时间,才把闫良的罪状说完,跟着又把手中的白玉芴板向上一举而道:“如此无德无才无君无父不忠之人,臣请大理寺、刑部、开封府三司会审,以定其罪。”
唐介说完了,这才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退了回去,并重新站定。身板笔直,一脸平静之色。
谁不知道唐介性格耿直,刚正不阿。即然是他说出来的,而且如此之详细,如此言之凿凿,那不用说,这个闫良一定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