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说完,摆上酒席,兄弟两人边喝边说些闲话。
道明来意后,杨安玄道:“愚推测代国将胜,所以想请阴公替愚在赌坊押注。”
从阴府出来,杨安玄骑马缓缓地走过街市,一双身着褐衣的夫妇从马前经过,话语传入杨安玄的耳中。
小财迷一本正经地道:“三哥,这里面有三两六钱金,一千零四十二枚钱,湫儿都给你了,你可不能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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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友齐把府中典计阴范叫来,两人商议了半天。府中所有的钱包括族中做生意的钱都尽量取出,凑了五百七十两。
杨安玄一笑,道:“好了,你先收好,三哥记下了,若是输了不要你的,赢了把赢得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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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杨安玄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阴友齐怦然心动,他知道赌坊中押代国胜的赔率是一赔二点三,甚至更多,若是真如杨安玄所说代国能获胜,倒是个发大财的机会。
长子安深在襄阳纳妾,暗中向她陆续索要了十余两金,安玄有本事,是不用自己补给的,剩下的这些钱要替湫儿添置些嫁妆。
虽然平金坊是建康城内四大赌坊之一,但杨安玄点明要押在此处还是让阴友齐感觉有些奇怪。
杨安玄微笑道:“平金坊是中书令王国宝所开。”
杨安玄接下来的话给出了答案,“阴伯父,小侄这些金子要押注在平金坊。”
“妇道人家,啰嗦什么,你没听刘胖子说押燕国准胜,他把房子都抵押了。等赢了钱扯块布,给你和娃过年做件新衣服。”
在杨安玄心中,知道这是稳赢的生意,于是笑问道:“娘亲可有体己,不妨也拿出来押一押。”
杨湫倒是很捧场,端出她的宝贝匣子,倒出一堆铜钱,里面还有两枚金钱和两许碎金,那两枚金钱还是杨安玄过年给她的厌胜钱。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整个建康为之疯狂,公卿士族、贩夫走卒无不前往赌坊中下注,便连往来的客商得了货款也纷纷前来下注。
看到近千两黄金,阴友齐捋着胡须没有做声,杨安玄既然认定代国会胜,大可自去赌坊押注,为何要给自己之手。
司马曜来了兴致,道:“当年光武帝曾言‘仕官当为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阴家女子以秀丽而闻名,不知时下阴家可有出色的女子否?”
这谶语的出现,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把世人对长星现的关注转移到燕代两国相争的赌注上。
功夫不大,阴慧珍的两张小像取来,侍女展开,司马曜探头一看,惊呼道:“国色天香,阴家果然出美人。”
杨安玄收好红木匣,盘算着加上自己手中四百五十金,可以动用的金子达到八百五十两,按一赔二点三计算,可得金一千九百五十五两,扣除本钱获利一千一百零五两,除去赌场五分本金抽头四十二两半,能赢得一千零六十二两半金。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不是谈论燕代两国输赢之事,互相交流着小道消息。
从袁氏嘴中得知三哥让族中出金押注,杨湫来的时候便收张兰将她的钱匣捎上。
袁氏有些犹豫,她身边确实有四十余两金子,是她多年积攒下来的,想着补贴儿女所用,并没有带在身边。
京中赌坊开盘赌燕代输赢,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有说道场寺高僧推断燕国胜,有说瓦棺寺慧能大师认为代国胜,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讲看到简静寺的尼僧在玉介坊押了二百两金赌燕国胜。
“小侄在京中没有根基,若是在平金坊押注获胜,难免遭人记恨,所以想请阴伯父派人暗中下注,不让平金坊知晓下注的是愚。”
司马道子将奏章归置整齐,道:“臣听闻太子选妃,阴友齐有一女应选。”
红木匣打开,里面金灿灿耀眼。袁氏道:“这里是四百两金,你父亲让娘带给你。临行交待,这些金是族中多年积攒,你要谨慎行事。”
阴友齐立时明白了,这段时间朝中以中书令王国宝为首,对弘家杨家明里暗里地打压,左仆射王珣坐看其成,杨佺期在堂邑的日子不好过,看来杨安玄是想借机咬王国宝一口。
“……共收得赌资三千四百一十七万六千四百余钱,五分抽头可得一百七十万钱左右。押燕胜者约二千一百六十万钱,赔率一点五,若燕胜赌坊吃进押代胜的一千二百六十万钱,赔付一千零八十万钱,轧差可得一百八十万钱,加上抽头一百七十万钱,可得钱三百五十万左右。得利交税一成三十五万钱,可纯得钱三百一十五万左右。”
王国宝面露喜色,三百五十万钱,将近自家所有生意合起来的一年盈利的五分之一了。家中一年所得近两千万,真正分到手中的也不过六七百万钱,平金坊是自己的私产,这三百多万钱能实打实地入手。
“押代胜一千二百六十万钱,赔率已涨至二点六,若代胜则需赔付二千零一十六万钱,得押燕胜者二千一百六十万钱,轧差仅得一百四十四万钱,加上抽头一百七十万钱,预计可得钱三百一十四万钱,扣去税赋得钱二百八十万钱左右。”
杨安玄以为押重金在平金坊,能从王家咬下一块肉来,却不知羊毛出在羊身上,无论谁赢,平金坊都能从中得利数百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