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江监,刘衷一脸怒色地来找杨安玄,愤声道:“周由这厮欺人太甚。”
杨安玄将刘衷按到席上坐好,道:“刘兄莫急,坐下慢慢说。”
“不是新募了二百多兵丁吗,愚想着早些派上用场,便和周由商量,让他的麾下帮着操练这些新兵。”
刘衷接过杨安玄递来的茶水,气哼哼地继续道:“那周由推说事忙没空,还嘲讽说猛虎焉能与猪狗为伍。”
杨安玄一皱眉,周由自恃出身左卫军,看不起新兵是情理中事,只是自己不能任由巡江监内出现新老对立的局面。
刘衷低头喝茶,心境变得平静下来,他对杨安玄有种莫明的信任感,似乎问题交给他就能解决了。
杨安玄在脑中回想着前世的经验,部队里是如何处理新、老兵之间的矛盾的,可惜他对这方面了解甚少,有一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
边喝茶边思索,杨安玄渐渐地有了些主意,巡江监他是从事、伏波将军,周由再骄横也得听自己的命令。
将新老兵打乱重新编队,通过比试选拔可用之才担任什长、伍长,形成相对公平的晋升机制……
至于周由,等朱龄石来访,拉虎皮做大旗,不怕他不听命。若是周由真不识趣,身为上官的自己有得是办法整治他。
朱龄石看到周由,笑着招呼道:“周由,在巡江监好好干,别丢了左卫军的脸。”
周由眼神一亮,他带来的可都是老兵,若按杨安玄所说,这些人差不多都能成为军中小官,届时巡江监实际上便是自己作主了。
周由笑容僵住,他操练部曲时防着刘衷偷学,若是调换所部,那自己的那些手法岂不让刘衷得知。
信是青衮刺史王恭所写,信中描述了孝武帝逝后,京中会稽王任用王国宝把持朝政,王珣、王雅等先朝老臣都被搁置,他屡次劝谏会稽王都置若罔闻。
自王敦始,陶侃、庾亮、庾翼等人任过荆州刺史,荆州逐渐成为权臣争夺之地。永和元年(345年)八月,桓温主镇荆州,荆州逐渐成为桓家的根据地。
刘衷一旁冷笑道:“周校尉,话别说太满,小心真输了性命不保。”
王忱到任后大力压制桓玄,削弱桓家影响力,桓玄大为不满。
周由上了心,每天带着他所部的兵马操船巡江,刘衷也不甘示弱,与余宜带了人驾船操练。
巡江监加紧了江上巡逻和护航,江贼不见踪迹,商船往来顺畅,比往年多走了两趟。
杨安玄笑道:“谁说他们没有机会。愚正要与两位分说,比试后,两位可以各带五人调换所部,二十天后再比。”
…………
禹划九州,始有荆州。荆州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东北方可达洛阳,西北可达长安,西阻巴蜀,东扼京畿,乃天下通衢,治所江陵,
殷仲堪知道杨佺期致仕后,举族迁往巴陵,购田买宅,有意在巴陵定居。
殷仲堪心知要治理好荆州离不开桓家相助,故曲意交好桓玄以求相助,但桓玄越发专横,甚至在刺史府中以戟相向,殷仲堪表面若无其事,心中其实忌恨。
杨安玄让刘衷先回去组织新兵练习水性,等到时打乱编制重新组队,刘衷得了实信,起身离开。
杨安玄的话刺激得众人热血沸腾,每天卯时起水寨内便响起操练声,谁不想借此良机得到迁升。
朱龄石赞同道:“军中演武论输赢。周由,你是老手,可别被刘校尉比了下去。”
太元十七年王忱卒,司马曜有意任命王恭为荆州刺史,桓玄大为惊恐,他深知王恭刚直清正,到任后肯定对桓家不利。
周由军中原有两名队长、十名什长、二十名伍长,此次重排后变成了暂命,当然不满。
参军刘迈实在看不过眼,指责了桓玄几句,桓玄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伸手捋须,殷仲堪微笑地忖道:杨佺期举族迁来荆州,莫非有意托避于自己羽翼下,杨家族军倒是骁勇之师,能收为麾下确实可以用之抗衡桓玄。
横了一眼刘衷,自己是多年行伍,还怕这毛头小子不成。周由傲然道:“朱将军放心,若是输给刘校尉,愚把头割了去。”
有周由出面打乱编制的事进行得还顺利,左卫军百人与新募的兵丁重新组队,形成老带新的局面。
演练毕,周由得意洋洋地来见杨安玄。
在刺史府门前跃马挥槊,更可恶地用长槊指向自己的咽喉,无礼于极,让自己颜面尽失。
杨佺期,殷仲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弘农杨家已经败落,却自视极高,先是得罪会稽王,后又与太原王家结仇,听闻与琅琊王家也有所不睦,逼得不得不称病辞官。
抚军参军朱龄石被桓将军视为兄弟,他与杨将军这么熟?
普通军兵月饷两石,伍长二石二斗,什长二石半,队长三石,屯长四石,越往上走明面的军饷就越高,更不用说暗中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