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杨安远带着严家部曲鼓躁而行,惊动了看守马匹的秦军。
裴博哀恳道:“齐公开恩,多缓两日,老朽一定让大伙随军出发,明日就走实在是来不赢啊。”
紧接着石雨飞坠,逼得盖卫往后退下十余丈,暂避其锋。
留守的秦军将领盖卫见来袭的兵马不成阵形,连兵器都乱七八糟,笑道:“这些逃走的流民当真不怕死,居然还敢来袭击大军。留下百人看护马匹,其他儿郎随本将斩下他们的头颅筑京观。”
五百多轻骑列队,杨安玄对着杨安远道:“二哥,可想再得些好处。”
偃师城,石真垂头丧气地来见姚崇。姚崇得知失了五百多匹战马,伤亡了三百多将士,怒发冲冠。下令将石真绑在大堂外的柱上,亲手抽了他四十马鞭。
石真头皮发炸,自己中了晋军的埋伏,再不逃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离着还有七八丈远,杨安远一挥手,从这些流民身后冒出二百安远军,个个手持弓箭,箭雨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受安玄军掷矛队的启发,杨安远让人砍伐了不少竹子,将前端削尖,充装掷矛。
盖卫目光一凝,带血的战刀往槊杆上一推,将马槊拨开。
盖卫带着二百轻骑下马持盾,缓缓地朝山岗推进。
撒腿就跑,有小股的秦军发现了他,驰上前空出战马让他乘骑。石真让人树起大旗,逃窜的秦骑看到旌旗,逐渐前来汇合。
等裴博、严安满心忐忑地在众人身后站好,姚崇开口道:“裴公、严公,你们连夜通知下去,明日卯时大军开拔,前往洛阳城。”
相距不过百步,岑明虎带着麾下急冲过去,秦骑纷纷上马迎敌。
五里外,岑明虎已绕至秦军身后,数百匹战马被百名秦军看管着。
岑明虎领着七百晋军绕路离开,杨安远与严恪和裴强商议了一阵,将一千五百人分成两部,杨安远与严恪引严家部曲佯攻,裴强带着裴家部曲在两里外的矮山上设伏。
杨安远策马徐行,见秦骑行凶,旋转马头朝盖卫冲去,马槊直刺向盖卫。
吕会与石真是好友,见石真被姚崇闲置,开口道:“齐公,石真与晋人交过手,知道晋军虚实,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就让他来回游弋,寻找晋军。”
听到蹄声滚滚而来,石真不敢应战,传令道:“回偃师城。”
“退。”盖卫用刀拨打着箭雨,战马不敢掉头,倒退着下山速度缓慢,不少军兵、战马中箭倒地。
县衙大堂,军司马穆平传达军令,“……啸龙率二百轻骑和二千兵丁先行,高晔、吕会、封林、慕容森你们四人各率一百轻骑、千名军兵押运晋人,愚和齐公率二千轻骑在后军。”
石真正在清点人数,归队的仅有三百余人,其他人不知是死是逃。
追出五六里,秦军可能随时前来增援,杨安玄下令带着抢来的五百多匹战马、俘获的二十多名秦军以及从尸体身上剥下的皮甲等物,消失在大山之中。
与杨安远朝夕相处三年多,两人情如兄弟,配合默契。
五百余骑汇在一起,蹄声如雷,朝着二里外的秦骑冲去。
主将被杀,前后皆敌,其他秦骑大乱,不敢恋战,纷纷策马奔逃。
严、裴两家部曲跟在杨安远身后朝秦军杀去,这些天耳听目见家人、族人、乡人被秦军杀戮,个个胸中积满怨恨,借着冲锋步伐、嘶叫的叫声、挥舞的长矛发泄出来。
裴博和严安面无人色,踉跄地出了偃师城,召集族人连夜安排起程之事。
石真缩在大堂最末,听到司马传令没有自己,连忙高声道:“齐公,末将愿立功赎罪,率侦骑寻找晋军下落。”
杨安远意气丰发地道:“杀敌。”
退出十余丈远,盖卫定睛往山岗看去,依旧是些衣衫杂乱的流民。盖卫冷笑一声,道:“好大一座京观。儿郎们,杀!”
姚崇没有理他,叮嘱道:“晋军约有千余人,加上千余流民在旁觊觎,大伙不可掉以轻心。”
“明虎,愚领严、裴两家部曲先冲杀一阵,吸引守军注意,你率安远军伺机发动,抢夺战马。”杨安远交待道。
秦骑散开,朝着矮岗杀去,盖卫看到那些流民脸上露出惊恐之意,心中越发笃定。
比起晋军,两家部曲的装备远远不如,皮甲少得可怜,弓也仅有五十来张,刀枪都不能人手一件。
本想冷上一段时日再启用,既然吕会替他说情,姚崇便顺水推舟道:“石真降为队长,从后军拨出二百轻骑连同剩下的一千兵马,寻找晋军,戴罪立功。”
瞪了一眼满面喜色的石真,姚崇喝骂道:“若是再有疏漏,你便去河套放马。”
石真咧着嘴答应。
降为队长算什么,上次在弘农郡自己屠了一个村子,也被降为队长,可是攻打上洛时立了功,又升了回来。只要有仗打,自己很快又会变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