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何出身寒门,为人清正,家中主要靠他的官俸渡日,并不宽裕。二十石粟米不算多,但于辛何而言,怕要半年积攒。
韩道人立时激动起来,满面放光地道:“贫道当然知道寇仙师。寇仙师在少室山石室修道,贫道专程前去听他讲经施术,蒙仙师不弃,被收为记名弟子。”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齐远见冷了场,忙笑道:“杨主簿说的是,老夫愿再捐二百石赈济灾民。”
众人安静下来,知道杨主簿话中有话,差不多该向众人募捐了。多数人打算捐个十石八石应个景便是。募捐自愿,杨主簿总不能强行募捐吧。
杨安玄不以为意地笑道:“诗可娱情却不能治国,就算写再多的诗句也不能让灾民填饱肚子。愚从府衙出来,一路见百姓修路挖渠,甚为辛苦。”
山不高,两刻钟众人便登顶。站在山顶眺望淮河,阳光洒在河面,浮光耀金,不愧浮光之名。
杨安玄笑道:“当然可以。不单要立石命名,愚还要让官府张榜广而告之,让善行为天下百姓所知。”
“齐翁,此次赈灾多谢你送来的二百石粟米和两万钱,齐翁急公好义,杨某替汝南百姓谢过了。”
士族和商贾都争先恐后地叫嚷起来,这等钱不多扬名乡里、泽被后世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一旁有人迫不急待地道:“韩仙长,愚愿奉香资万钱,粟米百石,供奉仙师。”
杨安玄冲齐远拱拱手,道:“齐翁一再慷慨解囊,杨某实在感激。在来浮光山的路上,辛记室看到民伕辛劳,说愿意捐纳粟米二十石帮小刘庄的河上建一座桥。”
杨安玄告诉辛何,修河所用的钱粮不用他出,只需借用他的名义,桥建成之后将此桥称为辛桥,让往来百姓过桥时都念及他的恩情。
诗句并无出彩之作,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杨安玄那样抄袭千年积攒下的佳作。推了几名郡中名士加以点评,杨安玄出言嘉许了几句,当场征募了数人,然后众人请杨安玄赋诗。
“唉呀”,韩道人惊呼起来,道:“贫道曾听仙师提过此事,莫非杨主簿便是寇仙师所说的那个有缘人。”
齐远见杨安玄专门与他说话,激动得胡须颤动,道:“多谢杨主簿挂念,老汉能吃能睡,身子骨还算硬朗。”
山顶有处三清道观,观中道士早得了通知,迎候在观外。杨安玄让让随行之人自便,自己跟着观主韩道人拜三清、玉皇和王母,捐了千钱香资。
杨安玄听辛何讲过,每年三月三日玉皇生日,浮光山信众云集,甚至有不远千里前来烧香祈福,此事亦可善加利用。
杨安玄笑道:“愚与寇仙师是旧识,两年前在大复山凌云峰相遇,相谈甚欢……”
韩道人殷勤领着杨安玄等人浏览山中景致,闲谈之际,杨安玄问道:韩道长,此处距嵩山不远,你可曾听闻过寇谦之寇道长?”
杨安玄事先拼凑了一首应景诗:浮光回折枕淮清,叠叠晴峦翠色冷。松声夜落千年洞,渡头新月小舟横。众人无不惊叹称绝,杨主簿登山诗又多一首佳作。
韩道人脸现难色,道:“仙师在山中静修,怕是不会轻易下山来。”
杨安玄微笑不语,风吹衣襟飘动,一副得道高人模样。
若是寇仙师肯来浮光山讲道,那三清观可就成了道家圣地。韩道士兴奋起来,道:“若杨居士肯写信给寇天师,天师定然会前来。离三月三只有两个月不到,贫道要翻新一下道观,上山道路也要平整,神像也要重新粉塑……”
“好好好,齐翁义举,愚定当广为宣扬,让受益百姓皆感激齐翁仁德。”杨安玄上前扶住齐远的胳膊,笑道:“齐翁,咱们一起登山。”
“桥、路、渠冠以诸位的姓氏,质量可要由诸位把控,不要用不了几年就坏了,那便好事成了坏了。”杨安玄叮嘱道。
“杨主簿放心,仆会亲自前去督造”、“谁敢修出烂路,那便是砸徐家的门面”……
看着兴高采烈议论的人群,辛何佩服地望向杨安玄,这位杨主簿真是智谋百出,缺粮缺钱的困境被他巧妙化解。
官府不用出钱出粮,百姓能得到赈济,出钱粮之人得到好名声,汝南郡的道路、桥梁得到修复,一举数得,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