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去年杨安玄年满二十,只是杨佺期忙于打仗,没心替他操办。
杨安玄也想与父亲进行一次深淡,烈火烹油,杨家就要大难临头,于情于理,自己都应提醒一番,并做些安排。
商议之后,派人带了重礼前往京城,先是找到司马元显的爱姬王异,通过王异向司马元显献上重礼,表示效忠之意。
对于麾下的军兵,杨安玄自然格外照顾,每户给牛一头,这钱从抢得庾楷的私产中出。冯援市义,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杨安玄告退,来到堂外看到泪眼朦胧的妹子,微笑道:“湫儿长成大姑娘了,怎么还动不动哭鼻子。”
司马元显的信中隐约提及,其父会稽王对长生之道很感兴趣,孙泰精心准备了一番,准备打动这位朝庭的实际掌权者,让天师道成为国教,作为教首的他顺理成章地成为国师,起兵造反一事暂且放下。
“三哥”,杨湫抑住扑入杨安玄怀中的冲动,敛身行礼。
杨安玄站在檐下,倾听着这满是喜悦的声响,迎接隆安三年(399年)的到来。
哪料数年过去,情形逆转,安远成了横野将军,白石垒一战深得父亲嘉许,有意将族军归他统率。
杨安玄一直感觉身边缺家用的人手,这一下子算是补齐了,内务交给孙氏打理,让石草帮附,外事交给丁实,需要什么人手,让他们自行做主雇佣。
正月初六,十余匹快马带着四辆马车出西门奔往襄阳城。从新息到襄阳城仅有前往洛阳的一半路程,正月初十杨安玄便来到了襄阳城。
看到杨安玄施礼,杨安深忙双手相扶,看看个头已然超过自己的三弟,心中感慨万千,叹道:“三弟,一别有年,你我兄弟都有些生疏了,今夜不醉不休。”
杨安玄问了问丁实和石草的情况,得知丁、石两家在京口接下了面馆生意,两家人都知道家族兴旺的根源在杨安玄身上,不能淡了与主家的联系,商议之后便让丁实和石草前来听用。
去年杨安玄是带着张锋到军营里过年,今年就不同了。赵田的妻子田氏带着女儿赵萱、张锋的娘孙氏,还有刚成亲的丁实和石草也跟着来了新息。
赵田见了女儿眉开眼笑,一晃数年没见,小丫头高了一大截,让赵田既欣慰又感愧疚。杨安玄放了他两天假,让他安心做好女儿奴,陪女儿逛街买东西。
三吴士族傻了眼,这一次又押错了宝,生怕迎来朝庭又一轮清算。
十二月二十日进京,孙泰父子七人直接被关入廷尉;十二月二十二日,孙泰与其六子被斩于市。前新安太守杜炯是天师道信徒,率天师道信徒在京口叛乱,被中领军司马元显率军平灭。
杨安玄恭恭敬敬地向父亲施礼,又向两旁的三叔、大哥等家人施礼。族人之中大伯杨广是南蛮校尉,住在江陵,不在襄阳城。
杨佺期看到女儿,对杨安玄挥手道:“去见过你娘。年前说要回家,你娘一天三次在我耳边念叨,不得安宁。”
成为国师的想法来自三年多前北方道士寇谦之来访,交谈中孙泰得知寇谦之有意成为帝王师,让天师道成为国教,这让孙泰亦感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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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自己,纳何氏为妾恶了父亲,要不是邵儿讨了父母的欢心,自己在族中的地位堪忧。
杨安玄把汝南当成基业,允许成家的军兵把家眷接来汝南,并根据官府给流民落籍的政策,分配每丁四十亩农田、二十亩桑田。
数年前杨安深根本没有此忧,他是嫡长子,安远是庶子不可能威胁到他,三弟不为父亲和大伯所喜,杨家家业肯定是自己的。
汝南经历战乱,荒芜的田地很多,杨安玄与辛何测算过,来个几万户都能轻松安排。
杨安玄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杨湫的头发,感慨道:“是大姑娘了,三哥再不能乱揉你的头发了。”
一句话,惹得杨湫泪如泉涌。杨安玄忙道:“湫儿莫哭,愚从汝南给你带了好多礼物,晚间拿给你。”
杨湫抹抹泪,扁着嘴道:“你寄来的东西不是吃的就是玩的,还当奴是小孩呢。快点走,娘都等急了。”
看着前面领路的湫儿,杨安玄心中暗叹,妹子确实长大了,再过上几年,吾要替湫儿寻个英雄人物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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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注(1):有说孙恩逃到了舟山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