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盘龙山有胡朝在,二哥若去怕生不睦。盘龙山离洛阳不过数日行程,若是骑马两日可达,依愚之见,不如让二哥前往洛阳一带募兵。河南太守辛恭靖与愚交厚,他会照看二哥。”
看到父亲和伯父的灵柩,杨安深哭拜于地,说起来他是庶子,但杨佺期对他的疼爱不在杨安玄之下,而大伯杨广更是对他另眼相看,视他为杨家千里马。念及往情,杨安远怎能不伤心落泪。
临行之前会稽王让自己募兵五千,这五千兵马的供给由五郡分摊,让杨安玄看到了机会。
说着,站起身对着众人揖了一礼,杨思平道:“安深,既然大伙推你做族长,自然会听从你的安排,你只管做主。”
杨尚保接口道:“安深、绰儿,你们是长子,守孝之事便要你们多多受累,杨家遭此大劫,其他人还要为族中将来奔忙。”
这一千五百余人经历过战场,杨安玄自然不会放弃,他早就替这些人安排好了去路。
从自己口袋中就掏出了一千三百多金,加上郡是乡绅捐赠和府衙库府支出,大笔的钱出去,才有眼前这繁华景向。
“大哥替我等在坟前尽孝,为家族牺牲甚大。”杨安玄缓缓言道:“前次在盘龙山时愚说过,待父亲与伯父入土为安后商议族长之事。愚以为大哥可为我杨家族长。”
兄弟两人并辔而行,从杨安远的嘴中得知,杨思平等人陆续到来,杨家族人来了一百多人。袁氏购买的庄园够大,足以安置这些族人。
杨安远垂头不语,谁都知道盘龙山在雍州境内,等桓玄腾出手来必定会派兵前去清剿。杨安深将他派去盘龙山,是置他于险地。
杨安玄没有点破杨孜敬把会稽王让他募兵改成让杨家募兵的小心思,杨家危难关头,确实需要族人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十里长亭外,杨安远带着几人在亭边迎候。
衣着虽破,民风却敦,杨安玄在马上还礼,心中感叹着,斯民斯土才值得自己为之守护、付出。
望着远处的新息城,杨安玄打定主意,决不能让人破坏自己的心血,若是阴敦不能萧规曹随,哪怕兄弟反目也要架空他。
杨思平等人接到信,远远地前来迎灵,纸幡飘动,哀声四起,又是接连七天的忙乱。
杨太守的名声极佳,赵田给足了钱粮,又让辛主簿重新划了块地安置,整个村子便成了杨家人的落足之地。
牛车没有进城,在杨安深的引领下直接绕城往北,前往五里处的农庄。
杨孜敬和杨尚保对视一眼,纷纷表示赞同。至于杨绰等人,即便心中不愿也不会出言反对,就这样,杨安深轻易成了杨家族长。
杨思平飞快地看完信,笑道:“会稽王让汝南、河南、萦阳、襄城以及颍川五郡供给军粮,那山中的一千余人可以名正言顺地转为官军了。”
杨安玄心中暗哂,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二哥是沙场骁将,与自己的关系逐渐融洽,将来肯定会成为自己的臂膀,不能看他被大哥排挤。
杨思平看了一眼杨安玄,道:“安玄,你此次进京,朝庭是如何看待杨家的?”
接着,杨安深问询杨孜敬和杨尚保的要算,杨孜敬与襄城太守司马休之有旧,决定前去襄城。
杨安玄在路上想明白家主之事,为了安抚族人还是按照族规立长立嫡,准备推举大哥做这个族长。大哥能与自己合力同兴杨家自然最好,若是他想借族长权柄操控自己,届时自己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秀才遇见兵的道理。
皇甫敷得了桓玄增派的二千兵马,再度率军攻打宛城,杨思平难以抵御退回盘龙山,皇甫敷并未追赶。
农庄是杨安玄托赵田所买,赵田根据杨安玄所说,选择了一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山村,将来可以依据地势修筑坞堡。
现在杨安玄提议让杨安深接任族长,杨思平暗自叹息,毕竟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懒得做坏人了,索性点头赞同道:“安深为人稳重,又是二哥长子,愚也觉得他可为杨家族长。”
杨安远抬起头,心中感慨,三弟这才是真正为家人着想,可惜他不是族长。
前来吊祭的客人和家中女人乘车离开,剩下的杨家族人聚在一处,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商谈家族的走向了。
无奈之下,杨安远只带了五十名壮汉回归盘龙山。盘龙山胡彰病逝,胡朝接掌家族,他认杨安玄为主,自然全力支持杨家。
募兵之事杨安玄不想亲历亲为,三叔、二哥以及孟龙符、蒯恩、阴绩等人皆可委任,这些事等父亲和伯父安葬后再与族人商谈。
杨安深皱着眉头道:“为父守孝愚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只留下愚与绰哥守孝,万一被人所知,岂不说我杨家礼仪传家是虚。”
杨思平一愣,大哥、二哥身死,他原有意继任杨家族长,无非是顾及杨安玄实力雄厚,至于杨安深还真没放在他心上。
杨尚保则说自己不谙军事,索性留下来帮着族长打理族中事务。
至于杨顺、杨玠、杨珀、杨育、杨景、杨珽、杨洪等人各随父兄行事不提。
最后杨安深道:“能者多劳,剩下颍川和萦阳两郡募兵事就辛苦三弟你了。”
杨安玄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