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怀快步趋前,揖礼道:“大将军,杨安玄夺取襄阳,威慑江陵。”
此时司马元显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再不忌惮杨安玄的武勇,连声道:“郗尚书言之有理,加封杨安玄为雍州刺史,督雍、梁、益、宁四州军事,划荥阳、颖川、汝南、襄城四郡归入雍州。”
这只水师的统率刘衷原是杨安玄巡江营的麾下,看来杨安玄有识人之明。
城头的守军看到数匹快马急驰而来,忙鸣镝喝道:“来骑止步,何事入城?”
“何人可为使?”
桓玄驻军姑孰,司马元显就搬到了西堂,美其名曰随时处理朝政。
何穆笑道:“当今之计唯有投靠南郡公,方能长保富贵荣华。牢之你是大将之才,手握北府雄兵,南郡公将来主政还需你相扶持。你与南郡公并无宿怨,南郡公让为舅转告你,青衮刺史为你所设。”
“南郡公,刘牢之意在观望,何不派人说服他归顺。”卞范之建议道:“若是刘牢之愿为公所用,大事可成。”
恒玄率军来袭,军中兵马、物资不足,便连军粮都筹措不齐。刘牢之驻军冽洲迟疑不前,主帅司马元显每日喝得醉熏熏,绝口不提出征之事;豫州求救的文书如雪片般飞来,朝庭五军守护建康犹嫌不足,哪有兵马增援;征募的数千新军,连队列都排不齐,去到战场不过是送死。
董怀接过奏疏一目三行看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总算有了点好消息,愚这就去禀明大将军。”
得知何穆求见,刘牢之心知这位堂舅带来了桓玄招揽自己信息,屏退左右听他说些什么。
祠部尚书郗恢出班道:“大将军,杨安玄忠心报国,理当封赏,应答应他的请示,授其雍州刺史之职,让杨安玄率军南下,夺取江陵。”
兵部,尚书董怀愁白了须发。
张锋带人端上热气腾腾地羊肉羹,喝上一口着实解乏。
送走何穆,刘牢之坐在帐中沉思良久,何穆的说辞切中自己的心思,桓玄的许诺比起司马元显更为可靠些,关键是军中将军会不会随自己投靠桓玄?
梁州刺史郭铨依附桓玄,益州刺史毛璩、宁州刺史毛璠是兄弟,其父毛穆之随桓温平蜀,后为益州刺史,毛家在益州亦如桓家在荆州一般。
拖得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西军的锐气正在消耗,粮草的补给也变得困难起来。朝庭发出勤王的诏书,若是各地的兵马到来,自己就只能退守江陵了。
想起与杨安玄并不愉快的接触,刘牢之心中生烦,杨安玄数败秦、魏大军,在军中声名大躁,隐有后来居上之意,将来说不定会取己代之。
奏疏中杨安玄简要地述说了二月二十日率军西征,沿路各郡见到朝庭旨意尽皆相迎,唯辅国将军、司马刁畅及南阳太守严强据守抗拒朝庭兵马……襄阳世家深明大义,打开城门……为安定人心,率军南下江陵,臣请朝庭授雍州刺史,划荥阳、颖川、汝南、襄城四郡归入雍州……
卞范之道:“刘牢之的堂舅何穆在军中任主簿,可命其前去劝说刘牢之。”
王镇恶细嚼着鲜嫩的羊肉,道:“主公,发往朝庭的奏折已写好,明日一早便派人送往京城,要尽快,赶在桓玄进京之前。”
杨安玄点点头,他与王镇恶等人商议,向朝庭报捷径,同时要求朝庭授任他为雍州刺史,并划荥阳、颖川、汝南、襄城四郡归入雍州。
司马元显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喜道:“快快将奏疏呈上。”
两刻钟后,群臣齐聚,司马元显让兵部侍郎荀奕大声宣读杨安玄的奏疏。得知杨安玄取雍州威胁江陵,朝臣们总算看到了一丝获胜的可能,脸上泛起笑容。
卞范之的脸上满是凝重,当初他力主桓玄发兵,若是西军败退,朝庭岂能饶了自己。
自二月二十八日入驻姑孰,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历阳仍在坚守,刘牢之一旦参战,胜负难料。
刁畅的急报已经送到他手中,杨安玄率军西进,已经夺取信阳、义阳、新野等郡,襄阳城告急。
自己的北府军除了水师外大部仍按兵未动,事后就算击败桓玄,首功当属谯王司马尚之,次功落在杨安玄身上,北府军出力拼命,最终落个为人做嫁衣。
现在的问题是投靠桓玄还是相帮朝庭,若桓玄失利他自会加入歼灭桓玄之战,或桓玄得胜自己不妨投靠桓玄,利用桓玄除去司马道子父子,再寻机灭掉桓玄,说不定将来自己也可做回曹操。
司马元显道:“郗尚书说得有理,桓玄自江陵起军,梁、益、宁三州并未出兵牵制,有负朝庭所托。杨安玄虽然年少,但勇于王事,宜加奖擢。”
想起刘牢之驻军冽洲,滞步不前,司马元显道:“除授杨安玄雍州刺史督四州军事外,赠都乡侯,任龙骧将军。命其率军攻取江陵,以解京城之危。”
一直以来,司马元显认为自己强过杨安玄,杨安玄能夺取雍州,司马元显认为自己亦能战胜桓玄。
司马元显被杨安玄鼓舞得浑身发热,起身宣布道:“明日本大将军要亲率六军出征,平定叛逆桓玄,还京城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