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后身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些乞丐、流民在这里闲逛。因为破败的厢房里还堆放着物资,这是必须着人看守的。
李丹本想留下值守,忽见朱庆背着自己的行李走进缺口。“咦,你怎么回来了?”他问:“这是已经辞工了么?”
朱庆点点头:“我想着那些东西需要人守着,所以就过来了。那不是属下的职责嘛,晚上我得看守!”
这话让李丹等人对他刮目相看。李丹点头提醒他说:“好,点堆火取暖,注意防火。”然后转向宋小牛道:
“你是镇抚,明日起每晚安排两个人与朱相公一起把门、守物资,不得有误。”
又对杨乙安排说:“缺口那里明日打个木栅栏做营门,塌的墙也要修补起来。
还有那偏殿咱们把它改改,我看另一半还能遮风挡雨,划成两小间,一个给驻守人员休息,大点的咱们议事用。
屋顶漏了的一半慢慢再修,这地方既划给咱们了,就要物尽其用。我已经和兵房老爷说过,修好以后,这个地方可以长久作为本县团练训练的校场。
明日起午饭后一个时辰大家一起动手做这两件事,有三天可以完工。这事请小乙哥领头。”
杨乙听了马上并脚、立正回答:“是!”
李丹觉得晚上有必要回家一趟。当然,就算到家他也无法立即休息。
钱姨娘想暂时留在此地,不为争馒头就为争口气,该是三郎的凭什么不给?
她估计三房来垫过话,这高二奶奶终于明白自己姐俩的嫁妆从法理上说很难搞到手,所以提都未提。
“打什么湖匪?最多不过是辅兵,你知道什么,说白了就是民夫嘛!一群帮闲能打什么仗?”
虽说谷雨过了晚间地上还有些寒潮气,姨娘莫站在院子里,早些回屋休息罢。”李丹在屋里回答。
“辅兵也是兵,你没看人家门口站守的,腰里都挂着刀哩。”
可惜,即便大伯和叔叔照顾,分到咱们这房的产业也还有限。
钱姨娘“嗳”了声,慢慢转身回去。
李丹发觉后不但未生气,反而夸她做得对:“蜡烛事小,眼睛重要。你很好,能分清主次。以后不但这样对我,对你自己也要这样!”这话让小姑娘的心里甜甜地。
至少这孩子心思用在公事上,不似之前游走市井间那般令人挂记。这趟差回来,若能进团练里做个队正或哨总,好歹是正经职分。
“你们懂个屁,李三郎是小元霸再世,等爷们练好了,莫说湖匪、路霸,就是反贼也杀得!”他骄傲地说道。
“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若我们有个不济,姐姐也会出手,彼此何必客气?”
贝喜看他在灯下写得认真,轻手轻脚又点了支蜡烛。
实际上,李丹最近对县里的贡献让范县令不好太偏向二房,毕竟他有求于李丹,正期待这年轻人帮自己顺利完成任期。
“各院把目下自己用的人、物带走便可。不过你那屋里家具都是陈的,不如就丢下,买新的岂不用着开心?”
卯时整来到城隍庙后身,这里(已经被他改叫了小校场)正等着一堆人。
第二天天不亮李丹就爬起来,听听更夫的梆子声,寅时二刻正合适。
街坊邻居们听他大言不惭,更哄笑不已。
说完李丹不管后头一片声叫苦,喊:“跑步,走!”第一个出了校场门。
李丹让头领们两两互训,一个喊口令,一个做动作。
“哦,对对!”李彪一看李丹眼神,又赶紧立正:“是,长官,我知道了!”见李丹点头,这才吁口气跑开了。
“咦,人数是不是多了?”李丹看看四周觉得有些奇怪。
这一趟,从城隍庙直跑到东市,然后又回到衙前街再兜转回来,几乎跑了半座城。
“嗯,你做的对!那些身体好、有力气的,留他们在墙根下候补,其余人先回去吧。若队里哪个做得不好或者违纪被裁汰,空出来的名额由他们顶上。”
贝喜也醒了,起来寻着长衫要帮他穿衣,李丹摆摆手叫她换短衫、长裤来,用蓝布巾带束腰,头上戴网、束巾,用那根树枝簪发。
她看着针儿做事,忽然伸头隔窗往厢房那边瞧。针儿注意到了,回头笑着说:
“三郎做了官就是不同,这辰光还做事哩。往常出去耍,这会儿早睡下了。看这亮光,定是贝喜给他加的蜡烛。”
你瞧我这里人嚼马喂的,怎顾得上你们母子?
“知道了,姨娘莫担心,我有几件事心里放不下,怕忘了所以急着写下来,写完便睡。
匆匆用些点心、羊乳便带上已经等候的宋小牛出门。
没法子呀,老辈上经历了靖难的磋磨,家里才刚刚开始起色,所以就留下这么多。
士卒们和泥的、从中间残基上取土的,推车搬运的,一时干得热火朝天,连那几个流民和乞丐都默默无声地加入,干得满头大汗。
“咳,咱们也不是什么侯府、相门的,哪有那样复杂?”高二奶奶端到唇边的手停下来:
这功夫李丹在校场一角集中了伍长、什长开始特训。
钱姨娘投桃报李请他做家里的管事,月薪二两五钱。麻九不做声地拜了拜,就算是接了差事。
钱姨娘却不放过她,问:“那,搬家又有些什么说头呢?妹妹年轻没经历过,还要向姐姐请教。”
“噢?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们随着您搬走?”钱姨娘不动声色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