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保当机立断,叫人开始准备钩子和绳索,准备钩住栅栏以后众人一起用力将其拉倒、拽垮,后面那道矮墙就容易多了。
准备出战的团练也都在墙后各执武器蹲伏着,只派了些民工在上面或干活或对对面指指点点,显出一副散漫的样子来。
“诶,假如……假如老子一个突然袭击,是不是有可能把这关给他抢下来?那老子岂不是一鸣惊人了?”侯保眯着眼睛想。
说完周芹叫亲兵,从官军、团练、民工里选派十个嘴皮子最利索、最爱聊八卦新闻、最毒舌刁横的代表,站在尚未完工的城楼上历数娄自时祖宗十八代,还把从俘虏那儿听来的娄家隐私,什么娄自时和小姨子的私会、娄大帅小妾和他几个儿子的风流韵事、娄自时如何霸占手下头领的心上人这些,添油加醋地全抖落出去。
降兵听了多少心安,跟着团练们指的方向开始排队下山。
关上原有弓手近八十名,伤亡之后还余六十多,他留一半在上面,另外一半悄悄下山来到靠崖壁这侧新筑的矮墙后埋伏。
“好机会,这时候出去说不定能干掉那个头领!”周芹着急地跺脚。
恰此时北边又是三声铜铳响,与此呼应,南边的三门铜铳也打了三发石弹。
侯保下意识地单手撑地回头挥动狼牙棒狠命砸向对方双腿,不料扑个空。只听脑后一阵风,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娄世凡想对呵,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我拘泥这个作甚?
盛怀恩听到喧哗马上带了几名亲兵冲过来,看眼地上捆着的过山豹,即命人拖到俘虏面前确认。
他是个屠户,心狠胆大,想到什么立即叫来几个下属让他们悄悄去准备。
何况潭中绡心里有底,后边有麻九的护卫队做预备,小北丘下的两座望楼间还有张钹队和黄钦的弓箭队待命。
对面乱匪们也都面红耳赤、百口莫辩。侯保只得勒令部下忍气吞声不许乱动。
进退不得,侧面又出现了增援的团练,这些人无计可施,除少数人宁可跳下崖壁,其他人只好丢了兵器“呼啦啦”跪下请降。
在正面战场上指挥的娄世凡三路齐攻,但这次与上次不同。
闻讯赶来增援的麻九刚刚砍倒一名敌军,就听见喊“捉了过山豹”,他估计是敌人头目,便也命手下这百来人喊起来。
他想得不差,可就是没料到关墙后面有个挺有主意的赵敬子,一眼看破了他是想引诱,或者激这边的人出去,旁边还有个在江湖上磨炼得脸皮蛮厚的周芹。
侯保等人被骂得个个郁闷,听着别处杀声震天,自己在这里挨骂,好不晦气!
侯保带人又是戏谑又是谩骂,他憋着坏呢。
再说那关墙才修葺了四尺有余,越过去并不难,关键是冲过栅栏的速度。
拿定主意他又跑到旁边大帐里去见“七奶奶”。
不一会儿有人跑回来:“报,大人,那厮叫个‘过山豹’,大名陈丁荛,是浙江通缉的要犯,官衔是个校尉!”
已经过河的人或降、或凫水逃回对岸。麻九派出两什团练沿岸巡视,打扫战场并搜寻漏网者。
话音刚落,林百户来了。原来他也看出敌人懈怠是个机会,提出愿意带自己那百人加入。
“唉!”娄世凡听到这消息彻底失去了战意,马上下令撤退。三路当中两路都失利,这仗还怎么打??要是现在让弟兄们知道这消息,今晚出现逃兵是难免的了。
侯保迅速抄起狼牙棒迎上前,“呼”地迎面向赵敬子捅过去。
到这时候偷袭部队浮桥已断,退路又被火铳遮蔽。北门内外尚有三百来人拥挤在一起。
最乐是上面关寨那帮官军,看着下面两边说相声般斗嘴,莫不津津有味,甚至听到娄自时怒打亲子时大声喝彩,还有鼓励“再来一段”的。
“管你哪个洞的妖孽!吾乃小元朗赵献甫,反贼受缚,不然你死期到了!!”赵敬子说着手里一招紧过一招。
“听说落入官军手里了,也有人说是被害了……。”
毛病不在北边,而是在他根本没想到的关墙那边。
很快哨探带回了北路失利的消息。
乱匪中本来还有人想抢回侯保,抬头见团练和官军左右杀来,顿时魂儿都吓丢了,个个转身便跑。
他一面派人去挡住寨栅方向出来的官军和团练,一面命人急速去查看过山豹的计谋成功否,同时下令队伍开始后退。
他招来几个手下合计,觉得现在这士气不好办,不如退到镇上去,好歹那边有吃喝、有女人,多少能稳住队伍。
个个都愁眉苦脸,渐渐地就有怨言,兵士们三五成堆地坐着,反正堵着门不让对面出来就完了。
周芹听见外边没动静了,马上叫整备两百人他要冲出去打对方个措手不及。赵敬子连忙以李丹命令为由拦住他。
内墙虽说未完工,里面蹲着杨乙这只笑面虎也不是好惹的!
娄世凡知道自己是佯攻,但即便如此也得做出点样子来。所以他指挥得也还卖力。可就在他指挥众人攀援墙头的时候,突然后面出事了。
有亲兵便立即摘了他头盔,叫人用钩枪挑了去阵前劝降。
拒马刚刚被打开条缝隙,赵敬子提棍、黑木掣双刀,两人忽然冲出。
一方面是牵制,一方面也是迷惑关上的官军及团练,让他们搞不清状况不敢乱动。
所以开头的戏谑和谩骂实际上是他的诱敌计,想让关里的人忍不住冲出来干仗,然后自己来个突然反击一举冲进去夺关。
“想引我出去?他还太嫩,我偏不出去。不但不出,我还要叫人怼回去!”
当一称金听说失了过山豹,长叹一声,一句话还未说出口便又昏迷过去。
吓得娄世凡赶紧叫来大夫救治,自己回到帐内提笔给父帅写信报告了情况,然后下令全军拔营再次移寨。
这次他在蛤蟆塘留下部将田愣子并近千人驻守,带着其余人和昏昏沉沉的一称金,撤往凤岭镇。
这意思,你不让我夺凤栖关,我也不让你过凤岭镇。咱们就这儿,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