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背后是条弯弯的山脊,当地人管它叫月亮山。
可是初来者会发现,百姓指着任何一座类似的弯脊山都叫“月亮山”,就如同管平脊的山全部称作“城山”,一时也搞不清到底是这一带都属于月亮山,或者仅仅这座山峰的俗名是这样称呼。
反正凤岭镇人提起家乡,都会说:南边有座月亮山,北边灵山亭子峰,马堰河从西头过,官道往东是广信河。
广信河就是现在的槠溪河。可见从广信走北路交通戈阳,这座凤岭镇是必经之路。
镇子南边的月亮山下遍布池塘、水泊和沼泽,人们统一管它们叫“界塘”,意思是那边是山民的地界,这边是客家的村镇。
北边亭子峰和镇子之间就是官道,凤岭镇就这么被夹在中间成了这样细长的形状,好像个织布的梭子。
西头商户多、买卖房集中,围绕着关帝庙布局。东边数个小丘之间撒布着本镇居民的住所,这里一条、那里一片。
中间稍开阔的地带被那些妓院、赌场、旅社、酒场这类场所挤满,是全镇最繁华的位置。
前朝的时候这儿还只是个小村庄,太祖龙兴时把上饶当作练兵、藏兵的基地,出于隐蔽输送补给的需要开辟了经司铺所、灵岩寺、凤栖关的官道,这个小村子成为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所,故而升格为民镇。
虽然靖难前后冷寂了阵子,随着山区采矿业的兴起,这里又逐渐恢复生机。目前镇上有三百多户近两千口,又有周边逃来的流民数百。
过了片刻,有个穿着鹅黄罩甲的侍卫官出来引他到厢房,里面坐着位三三十来岁的儒士。
如此,银陀为扩张自己势力必然拼命西进,正好吸引官军的注意力。
快马传令(实际骑的是头黑骡子)撒开了跑,傍晚来到娄自时设在上饶东门外庆丰寺下面的大营。
“先生,学生倒以为只要有利于大楚基业的开拓,封他个一字王又如何?”
“请先生说得详细些。”娄自时一下子没明白。
总之意思就是想诉委屈、求救兵的意思,顺便也把自己在凤岭镇内外的布防大致介绍了一遍。
中军官和他低声交流几句,那儒士微微皱眉,接了书信出来,从角门上往后头去了。
“我摇头是因为觉得一个公爵封号银陀定是不满意的。”娄世用解释说:“他那个人的野心岂是公侯之位能够填满?
击破南山之敌后,林泉先生去请银陀继续西进,老二则回师接替他从北路包围上饶。”
传令不能立即见到他本人,而是停留在园外的帐中候命休息。
照顾他起居生活的奴婢和小厮多是从路上经过的有钱人家挑选收集、挑选出来的,不仅容貌出色,而且照顾人的本事也是一个赛一个。
主公何不效仿前辈,为此何惜一个王爵呢??
那银陀勇猛好战,麾下虽有矿徒八千,不过一个项羽般的人物,就算给他王爵又能如何?请主公三思!!”
娄世用也起身,跟着老师一同施礼。娄自时想了想,手向下压压,示意二人回到座位上,然后说:
“你们说得颇有道理,然而银陀因吾不同意他留驻永丰近来一直使气,怪话很多。
只要能够实现此目的,是否攻下戈阳或者凤栖关其实都是锦上添的事,主公大可不必对小败烦恼。
“一字王?”贺林泉吃了一惊:“大公子,这……是不是太重了?”
不料三少帅一来,风格突变。娄世凡屡屡吃亏心里已经对南山这伙人又惧又恨,这镇子连个围墙也无,哪里能叫人睡得安心?
核心有座两层高,上面是加顶供瞭望的堡楼。
你看凤凰台上只六百官军,他却借口筹措粮草纵容多日,实际不就是在告诉吾他心中不爽利嘛!
吾若现在突然给他个王爵邀他进军,只怕他愈发摆谱、骄横,搞不好倒扫了吾的面子。”
还有数十人驻在镇西的关帝庙负责镇内巡视,其余的在庙南小丘上修建了一座西大营。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所以给父帅去信中也说自己遭到了一营敌人的攻打,过山豹陷阵受伤被俘,七娘一称金受伤昏迷不醒。
假如调银陀的人……不是不可以,只是……。
“可是……,”娄自时也开口道:“先前议事时咱们商议给他个什么封号,众人说封他开国公你都直摇头,怎么一下子就提到这一字王了呢?”
这次带兵三将军肯定也学了不少,勿论胜败对他都有裨益,将来吸取教训定能成为主公的得力臂助。”
娄自时脸色一沉,接过书信打开来看了一遍。“老三这是碰上岗石了。”他说完让身后的婢女将书信给娄世用。
嗯,没错!否则怎会又有鸟铳、又有将军铳?
“恐怕未必。”娄世用瞧见对方满脸的愁色摇头,对父亲说:“不会是……老三那里又出什么事罢?”
“少主真是聪慧!”这位林泉先生微微躬身,将手里的信呈上:“三将军再战仍然不利,七娘子受伤,过山豹被俘了!”
当然,这只是娄少帅的防御措施。他觉得只要自己把桥守住,大概官军想过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一名腿上裹着雕牛皮胫护的中军官威风凛凛地接过书信问了几句,便让他在这里等着不要随意走动,然后转身出来,进了园子,在垂门旁通报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