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说笑,纵观历史,除唐太宗的马周、肃宗的李泌,何曾有布衣宰相?”李丹连连摆手:“再说,学生年不足十六,大人若为丹好,还是莫开这样玩笑罢。”
“诶,甘罗十二能拜相,卿已年近十六矣!”赵重弼却不放过他故意调侃。
两人玩笑几句,赵重弼方接着刚才的话题,总结说:“听你意思,首先是整备余干的团练,湖匪顿兵城下、师老兵疲便于官军围剿。
至于矿徒作乱,你建议是对其谈判、分化、瓦解,以抚助剿。我说的可对?”
“大人说得对,丹所说确实是这么个意思。”李丹点头:
“湖匪在水面上往来,习惯于自由散漫、轻视法度,所以彭泽周边多有恶性大案连连发生。
当官军力有不逮无法兼顾时,我以为真正凶恶、狡猾的心腹之患是湖匪,而对矿徒则可以用重抚轻剿的策略对待。
大人,既然我们力量可能有限,不如先解决一头,再顾及其它。
当人只有一只手时,该攥紧拳头才显力量,伸开巴掌却易为人所乘、各个击破!”
“但……,你提到第三步再去对付杨星,我有个疑惑:那杨星会这样木呆呆地眼看我们对付湖匪和矿匪,却不来相救么?”
“有可能会来。”李丹点头:“而且还可能会兴起大兵哩。”
赵重弼也大致讲了下官军这面的情况,可以说比李丹想象的还糟糕。
申请成为军户的家庭可领到与人丁相应的土地,四十亩以内免赋税,上缴四成给卫所做军粮,四十亩以上及新垦荒地赋税减半。
“哦?你对他下一步怎么看?”
如娄自时、银陀、杨贺这等巨寇渠帅,哪个不是矿主、矿监,其手下信用大将又大多是原工头、把头,作战至今我还没听说过有几人是纯粹的工人苦力或刑徒出身。
卫设指挥使,行万户级别,平时由兵部管理并提供补给,进入战备状态(府以上区域性动员令)后向所在省(路)的都指挥使(万户级别,隶属五军都督府)负责。
不过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湖匪蓼子串联他们时比较容易拉拢利诱。
本朝军制以承袭前朝为主,军队的构成大体分为三类:卫所兵、营兵和城戍兵。
但自宣宗皇帝以来,九边及西南、东南地方的卫所兵对频繁出动影响农事大为不满,故宣宗后期决定在卫所制外采用募兵补充。
在府治鄱阳有五千人,此外浮梁(景德镇)两千人、德兴千五百人、乐平一千人、万年两千人。
安仁可以说是个试金石!”
这个军户一旦申请了军籍,一般是不允许脱籍的。但如果可以募集到其他愿意顶替加入的户主(见注释一),那么他可以在缴纳一笔不菲的手续费用后脱离军籍改回民籍。
这种方式随着前朝的扩张影响甚广,李丹依稀记得,俄国哥萨克就采用类似这种服役制度直到帝国垮台。
由于各地镇压的需要,饶州府的兵力空虚了,主力都在东部、东南的山区里,只有少量野战部队留下来,在湖区周围防范湖匪的攻击。
“三郎提到战后对采矿业的整顿、管理,在这上头可对官府有何建议?”
那两路,江豚大约有众万人,白浪有三、四千左右。
赵重弼将桌子一拍:“言之有理!”他端起酒杯来仰脖子喝了,然后告诉李丹:
“你此去余干且放手去做,我明日到衙门先给你开具文书,给你个饶州团练副使、南部都巡检的名义。
“制订规约保护工人,限制矿监、工头盘剥、欺侮的行为,在工人面前树立公正的形象,把他们和矿监、工头阶层给分开,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降低与官府为敌的人数。
杨星既不在安仁放太多兵力,我们也就不必管他,先集中力气解决其它方向,再决定是否掉头向南。
急忙派兵来夺,说明他对安仁很在意,还想进饶州。根本不动,说明夺占此城只是虚晃一招,其实他们想蹲在抚州,甚至往建昌、吉安发展。
唯一缺点是多数人习惯山地,像蒋彬那样乐意跑到湖里去吃饭的并不多,更多的人是在犹豫或因家小拖累而放弃。
由此可见卫所兵来源主要是藉选,也就是有事时按户籍点卯或抽选参加服役,军户的户籍也不是固定不变,接受投充(应募)或简拔,以保证数量和质量的稳定。
李丹从麻九、杨大意、盛怀恩这些老军伍口中得知,营的规模和构成不是一成不变的。
“啊?”赵重弼大吃一惊:“你就不怕这些人丢了性命?”
然而这里还有个问题,其父杨贺所求究竟是抚州、还是饶州呢?
“大人有所不知,收到范县尊手谕后,学生即派了几股探子前往抚州。”
这三人之中,白浪势力最小,但却是百姓认为最仁义的,与另两支经常冲突。
行军干粮一般往返五日内(比如侦察或巡逻)自备,超过五日的由卫所配给。
“猜不到?”赵重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本朝卫所兵则由军户专任,子承父业,是专业化世袭军人。
从这件事上他也看出,由于叛乱频发,官府对各地下放了权力,以便各级机构及时镇压。
李丹向他解释,然后说:“学生派人的目的有两个:探查安仁守卫情形,以及尽可能详细了解东乡匪军的内部情况。不过目前尚未收到回报,如有消息当向大人通禀。”
这种队伍没有土地和家属的羁绊,说走就走、让打就打,因此更适合跨地域的长途野战机动。
指挥使下面管辖各所,主官由千户(千人至千五百人)或行千户(七百至八百人)担任。
事有先后、轻重、缓急,君年纪轻却比吾等想得明白,真难怪你们能够以少胜多。”他稍停顿片刻,与李丹饮了杯酒,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