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这种心思与李丹其实是不谋而合的。既然大家都有意,为什么不把话挑明,以便今后更好地合作呢?
李丹就是想在这席面上看到他们的真实想法和态度,现在愿意配合的态度对方已经摆明了。
为尽快恢复民心士气,树立大一统王朝的威信,前宋对商贾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包容,加上思想禁锢减少,技术得到发展、进步,使得内陆、海上商贸都有长足的进步。
往往一家之中既有乡绅、儒士,也有商贾,三者的关系密不可分,并且相互作用、帮助。像徐家这样的商贾世家反倒不多见了,多的是本县吴家、萧家那样的情况。
“还不是为英儿和咱们徐家的未来?”
开始徐布和徐贤都有些犹豫,觉得这不过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至于这样看重吗?但是今天席上李丹接二连三给他们展示出来的,不仅令他们都看到了无限前景,而且也信服了老二看人的眼光。“二弟,看来你是对的。”借出来如厕的机会徐布轻声对弟弟说:“的确不能拿他和一般的少年等同看待,我们都大意了。”
“是个办法。不过……,”徐同往某个方向指指:“假如先让两个孩子先见见面呢?”
当然这目标要设计合理且双方认可,同意之后大家签下《期权约定议定书》,各持一份,按约定兑现。”
“二叔,人谁能没有些私心?但咱们不搞阴谋诡计算计对方,把话摆明就好。”
“期权是指大家约定一个稍长的时间段,比如三年后生意拓展或发达到什么程度,或者新开店铺多少,销量达到多少,利润增长几番,那么可以允许这个经营者以一个较低的约定价格来购买股东手中一定份额的股票。”
但这些在前朝末年由于帝国诸藩的相互对立、征伐,以及中原爆发的反抗给打断了,虽然海贸多少还有延续,陆路贸易却急剧萎缩。
“诶,这是个好办法!”兄弟三个立即激动起来,都是千年的狐狸,看到这里面的妙处他们马上意识到这个办法如果实施起来,可以迅速提升下属的工作热情。
原本被打断的中、西方陆路往来重新被打开,延续着自盛唐以来的丝绸之路盛景。
看到三人恍然的表情,李丹笑了:“完全给干股,得来太易对方会不重视,且缺乏后续努力的劲头。但如果有期权,他在这三年内便要拼命帮主家实现这些目标。
“诶,大哥,彼时都是年少无知嘛。就算有意,两家又不曾有文书约定。而今陈家被祸发往西部效力,再回来的希望已是渺茫。”徐同站住脚,压低声音:“这可是个宝贝,徐家不赶紧抢到手,战事结束后伸手的人家会多到打破头的!”
这种情况并未由于鞑靼的入侵而中断,反而在江南纳入统一帝国疆域后又有了新的变化。
自己要走科举的道路,那么就要在商贾中寻找愿意做自己的代理人、或者买办那样的角色,这是李丹在万年突然想到的。
徐家三兄弟一直苦于被憋在这余干周边不得施展,向外拓殖自己没有根基的话,很容易受当地行会、商会排挤。
如果三叔有比较稳妥的经理人选,我建议你不妨给他少量干股加部分期权。”
但你是到过外面的人,应该知道这点成就放到别处,或者在整个江西路,其实根本就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那外面山外有山呀!”徐布沉吟下接着说:
“以徐家一己之力,要想把买卖做到更大的范围是很难的,尤其……你看我三兄弟每人分管一行,互相之间无法施以援手。
“嗯,听他的口气对徐家伸以援手甚为满意。有这个铺垫在先,希望此事能够顺利。”
“那……,先让劳婆子去探探口风如何??”
甚至徐贤已经想到这东西不仅仅可以给心腹使用,甚至对那些大伙计、账房也都适用的,只不过份额可以逐级降低。
他们热闹地开始相互讨论期权的实施细节,李丹则在旁拾遗补阙,并对提出来的问题一一耐心作答。
“呵呵,你这么心急?”
“哈哈,我怎么会反对?如果此事能成,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应该也听说了他和陈提学家二姑娘之间的传闻……。”
李丹这时已经吃好,放下筷子端起盖碗准备吃茶:“不知道徐府的这点私心究竟是指什么,可是晚辈能够帮得上的?”
“哦!也对,养母在,婚姻大事自然要小钱氏做主。”徐布说完忽然想起:“你嫂子曾经为英儿的婚事找劳婆子说话,似是听她说讲过分家的事乃是三房舒氏帮着小钱氏说话,所以二房高氏后来没敢多嘴的缘故。若这事是真的,那么小钱氏应该会很感激舒氏……。”
“我听说这小钱氏抚养李三郎长大,三郎对养母甚为恭敬。我打算托人暗访,看看有谁是能够与他家姨娘说得上话的。”
从城门外的迎接开始,李丹就觉得徐同一直在有意地接近自己,并尽可能提供帮助与支持。他觉得对方是看到自己手中有武装,因此有借重之心。
大批商贾的子弟在充足资金的支持下读书、科举,走进了官或吏的队伍,当然也有仍操持农桑、以租佃为生者。
最初还只是想借重他的力量使徐家再本线获得更好的位置甚至先手,或者借他的手与赵家、吴家形成对抗。那天接风宴上赵敬子的出现使徐同改变了想法,既然李丹已经和这些皇族子弟往来,何不借这个风让徐家的船走得更远呢?
“什么人在那里?”徐布喝问,转过头去看时便愣住了。“英儿,你怎在这里??”兴许是由于刚和弟弟私下里谈起自己的女儿,徐布顿时老脸一红。
“阿姊踩的。”阿莲是徐同的女儿,今年才八岁,正一瘸一拐疼得咧嘴,刚才叫唤的大约就是她了,后面扶着她的是徐布长女阿英的丫鬟叫雨桐。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看你把妹子踩得!”徐布用训斥的口吻说,但语气却没那么严厉。
“谁叫你们背地里叽咕人家呢?”阿英小声委屈地嘀咕。她是个眉目颇讨喜的女孩子,脸型微微有点圆,挺直的鼻梁,上扬的嘴角似乎永远在微笑,因此当她委屈的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那不过是种撒娇罢了。方才在门洞后面偷听到父亲和二叔是在议论自己的婚事,心慌意乱的她转身要逃,竟不小心踩了阿莲的脚,结果反而暴露了自己。
唉,早知如此慌什么呀,还不如蹑手蹑脚一溜了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