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后面是两栋木墙竹瓦的房子,一栋门上写着“下船”,里面有检票出口和接船休息处,一栋则“登船”门内是检票入口和登船等待处。
“不复杂。”巡丁摇头:“袖口上有标志的都是镇抚官,最是公平、和气,懂规矩也最能打仗的一批人,有了难处找他们指定错不了!”
好在他俩是全船最后一拨出站的,那巡检极有耐心,笑着回答:
他们那里的人擅长做商人,有不少航海来到咱们中土交易,听说在泉州有很多。
要不然,当战兵有缴获、有功劳赏赐、有给家里的分红,傻子才不愿意去。看您是外地人,跟你您这么说,青衫队的战兵打一仗下来就是死了,全家都能靠抚恤、分红活个十几年!
“就说这车吧,告诉你们我已经登记了要把这辆车捐给青衫队跑运输去,要不是人家优先无家室的,我现在早不在这里拉活儿了。”
“原来如此,那多谢丁兄弟了。”青年笑着心想看来这丁老四与江东行是有约定的,怪不得对我如此殷勤。
“喏,我们左臂上有军衔标志的就是士兵,如果军衔在肩膀、或者领子、袖口上,那就是军官了。”巡丁说着殷勤地提醒他注意脚下的木制台阶。
“哪里、哪里,敢问公子贵姓?”
“两位请收好,这个票根与路条效力相同,在本县境内行走时遇到查问可以出示给对方看。”
听他唠唠叨叨说着,青年饶有兴致,抬头发现已经到了那“下船”的牌匾底下。“公子可是来探亲访友?可有人接?”巡丁问。
“我们在余干除去拜衙门,哪儿也没去净在家睡觉了。我家公子以前也游历过,可从来没这么赶地跑远路过。”常虎说着幽怨地瞥了眼身后苦笑的主人。
“这是什么字?从来没有见过,不是鞑靼文,也不是西域文。”青年费解地摇摇头。
咱熟悉码头上的事情,所以到这里来任职。”
“嘿嘿嘿……。”大胡子乐了,笑得两人都莫名其妙:“公子真是厉害,一下问到了实处。”他没回头,给身后竖个大拇哥,然后很神秘地告诉他:“这事儿连想都不用想,当然是要新车呀!”
骥龙卫是个相当神秘的机构,隶属于殿前司。但它实际上是个特务机构,并不会冲锋打仗,而专门留意江湖人士、外国使节、外国商旅、邪教门派这些。
当孙公子和常虎找到江东车行的马车时,那鼻孔里翻着鼻毛,满脸络腮胡子的车夫见他们指着车棚檐下的烫字竹牌,再次稀奇那上面的文字时,大声而得意地说道。
两栋大房之间是水关巡检室和讯问处,巡检们通过走廊上的两道门可以分别进入两边。
“还有袖口上的?很复杂呀!”那个仆人常虎在后面背着书笈,手里拎个竹屉(放文具的,竹制,有上下两屉或三屉)说道。
“孙公子返程时在那登船口外头右手有个售票处,是卖返程船票的地方。提我丁老四的名字,可以打七折,或者免费升舱一级。”
“兄弟呀,我怎么看你穿的是褐衣,不是青衣。那你也算是青衫队的人么?”
孙公子带着仆人走到剪票口,常虎从竹屉里抽出两张版印的船票来递过去交给巡检。
那上面票根侧印着船只所属公司的名字和一条船的样子,空白处用他们不认识的字体写着船只编号和舱位、人数,又用正楷注明始发码头和到达码头,以及乘坐者姓名和开船日期、时间。
“算呐!”巡丁挺起胸膛来:“咱以前在城里就是个泼皮,替人出头耍强的。
目前已经完工肆号码头并投入使用,冕山和余家寨运来的原材料、物资从这个码头源源不断地上岸,再由驷马车运往各处。
二人听了眼睛都亮晶晶地。本朝虽然一直有文武之争,但却以军功为第一,也就是说武爵是最受尊崇的,其次才是文爵和民爵。
卢瑞和赵宝根面面相觑,他俩尽忠职守就没离开过皇城,哪里知道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多少事件。
“等等,集资?集什么资?”孙公子忍不住插进来问,这个安仁……让人搞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我听说将来建好以后,过桥的行人收一个钱,车辆收五个钱,过桥的船每百料收十个钱,百料以下免费,收回来的钱按两边出资的比例再返给余干和安仁。
他们马车前方都挂块巡检司发的行驶照牌,公子可以找江东行的牌子,就说是巡检司丁老四介绍的,车夫一定好好伺候,价钱也最公道!”
“在下姓孙。”
“哦!”巡丁一脸“我懂”的样子:“这样,您把票给那巡检看了,他剪票之后您就可以出关。要是没有见到来接您的人,外面就可以雇马车行的马车进城。
“为何?这样平安挣钱不好么,干嘛非要去打仗?”常虎又回头看眼主人,然后问。
后来青衫队打下安仁,咱跟着周老爷归附了,都巡检李大人就叫我们一部分去了区民兵中队,其余的到巡检分司谢都头(解贵庭,任巡检分司副巡检,下边人习惯地称他做都头,巡检名义上是周芹)手下。
安仁南门外到处是繁忙的景象。
一位刚刚从船上下来的年轻人站在码头栈桥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时一名水关巡丁走过来离他五、六步远站住脚,拱手很客气地说:
“这位公子,请到栈桥下慢慢看不迟,您站在这里会让其他人不方便的。”
这种数字就是他们带进来的,咱听车行掌柜说用这数字做账、记账、算数颇方便。咱们写四、五张纸还没写明白,人家半页就记得清清楚楚了。”
“啥时候说的?”
“小老表,你没见过的多哩!”车夫冷笑,这时他们正按孙公子要求往锦江大桥的工地去,车夫用鞭杆敲敲车辕:
“我欲遣两位卿家再去饶州一趟,以钦差身份助李三郎做件入虎穴的事情。此事若败,兴许你们就回不来了。若胜,则尔等功在皇家,朕必有厚赐!”
车夫忽然发现自己跑偏了,赶紧说:“扯远了,方才说道我要捐这马车,诶,这就是出资,车、马、人都可以折抵银子的。
现在为了满足锦江大桥建设的需要,必得就近开辟一个深水码头。
你们从外地来不知道,这些天我们安仁的车夫都盯着一辆马车哩!那是李三郎给他先生造的车子,四个轮,双马,可以坐六个人!!
跑起来又快又轻,坐在里面就和在九层被褥里一样别提多舒服!听说从这里到余干县城两天的路,人家那马车早上出发,下午就到,一天内能跑来回!!
还有种大型专跑客运的,前后三排座,可以坐八个人,车顶还能搁行李,驷马驾车。
“你再详细说说,这个资金是咋回事?给青衫队交钱吗?”
另一侧的副联上纹框内空白处记载着旅客姓名、性别、年龄、籍贯,以及到访缘由、样貌特征等信息。
这新马车就是用了好些泰西的工法造出来的,和咱们华夏的老样式不同,从侧面上下车,带个门。
我们都打听过,将来这边有了自己的马车厂全部造新式马车。一部车做价二十二两银子。
我把这车抵一半,再去战场挣一半,买辆新车问题不大。再说,退役时青衫队可以给老队员低息贷款,贷二十两以内年息才一成半!
我呀,就盼着买辆新式客车,要是能挣个大的出来就更好,”宋大旗客运行“这名字厉害不?诶,我打算把它传给儿子、孙子哩!”车夫手舞足蹈地憧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