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会有旨意给你,先去翰林院做待诏,算是我和李丹之间联络的桥梁,这样可以不惹朝廷中某些人的注意。
“那是在太好了!”王甘大喜。
看到兄长家里迎来送往,大兄被人“谢相、谢相”地称呼着,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若兄弟连相,是不是也很传奇呢?
他因约了同窗会文,手里拿个纸筒正迈步往外走,差点与进门的人撞个满怀,急忙向对方赔不是。
韩首辅的胜利是荆湖系战胜了江南吴越系,谢敏洪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新的争斗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目前所有案犯均已停职、拘押到京,分别关押于刑部和大理寺待旨听勘。”
赵拓已打好腹稿,今天要主动提出同意太阁昨日乞骸骨的请求,不料这个王甘先行一步打乱了节奏。
一旦有人提出弹劾,那杨缟想全身而退就不可能了,赵拓更没法当着群臣的面帮他保全。做皇帝就是如此,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苏由大吃一惊,他本是个洒脱的性子,不过到了金殿上也需谨慎,忙趋前回答:“陛下,臣亦不大明白。不过臣宰鱼时尝见鱼鳔,内有气,可漂浮。臣揣测鱼可浮潜同这个鱼鳔有关。至于铜钱,它是个实心的没有鱼鳔,自然无法使气充满,也就不能漂浮了。”
铜钱重一钱四分,排出的水仅重一钱一分,钱比水重。是故鱼可浮潜而钱不可也!”
殿试这天,赵拓重点考察了几个自己特别关心的学子,这其中便有魏丛喜和那个渔夫苏由,还有一个人他决定放在最后再问。
“一甲、二甲都在这里了,那么……三甲……第一百八十四名,江南西道的李著可在?”
“唉!杨卿何必如此,朕也希望咱们君臣相得一场,能够有始有终,但现在看来……。”皇帝没继续说下去,只命刘太监上前将杨缟扶起,又把冠递还在他手上。
殿上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他做了这么个实验,得出这样的结论。片刻赵拓才疑惑地问:“爱卿之意,比排出之水轻者可以浮潜,反之不可?”
谢敏中倒吓一跳,他知道这个王甘是前大学士王野的侄儿,连忙躬身还礼,告罪道:“冲撞了大人实在抱歉,家兄正在会客,今日来找他的人委实有些多!”
“哦??他这样说?”赵拓很高兴:“朕与他神交久矣,真希望他现在就能在朕身边!!可惜他年龄尚小,又还没有取得功名,朕亦不好加恩。”
那个爱钓鱼的苏由不愿意做京官,皇帝倒也没难为他,授予他工部营缮司丞(八品)。
“嗯,有一定道理。有趣得很,真也想知道答案。”赵拓笑着说:“朕再找一个人,看看谁能回答这个问题。”殿上大臣个个莫名其妙,觉得皇帝任性得不是时候。不过既然陛下说话了,大家也只好站着听。
“越接近他越好。”皇帝说:“我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否靠得住?”
“方才的问题二甲第三十四名重庆府的苏由公子说与鱼鳔有关,你可有什么补充?”皇帝笑盈盈地望向他。
李著怔了下,脑筋急转弯。他想起当初自己也问过李丹,为什么装那么重的石头,船却不会沉到水里去的问题。
计算之后李著向皇帝鞠躬:“启奏陛下:金鱼重一两四钱二分,放进杯中后排出的水重一两六钱五分,鱼比排出的水轻。
“调查是必须的,但是否极刑?还是由刑部和大理寺拿意见罢。”皇帝冷冷地瞟了眼一直没发言表态的杨缟,心里暗叹一声。
“哈,卿不会想说这是李三郎教你的吧?”
“这样啊?”谢敏中自己也极喜欢宋人字画的,听了回头朝客厅那边看一眼,轻声道:“冒犯大人在下当然要有些补偿,请您稍候,我试试能不能请大兄拨冗一见。”
宫里发生的事很快引起朝中上下臣子们的关注和议论。
杨缟一哆嗦。他知道下面马上就要问道南京刑部和留守司为何把屎盆子扣到陈仕安头上的话题了。唉,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麻烦,都是要还的债。
谢敏洪怔了下,继而做出惊讶的表情来对正在谈话的官员拱手道:“列位,实在不好意思。大鸿胪来访,可能是因陛下即将往南郊祭天之故。谢某不得不告罪了。”
“真是妙啊!”
“哦!”
问题是,有些债还是杨仕真那老东西留下的,他倒是撒手走了,留下自己承受这一切。越想他越心灰意冷,赶紧回答:
郑寿的家里贴出了条子:本人身体不适,诸同僚探望请免,拜留名刺,礼物敬谢不敏!
尽管如此,上门投刺的还是络绎不绝。门子得了郑寿的严令,礼物绝对不收,双手客客气气地接过名刺交给管家,态度绝对谦恭、温和。
至于陈仕安,既然已经知晓他是被冤枉的,中书拟旨,西京提学免职后让他先就地署理贡院,直至有新的旨意!”
“陛下,西京提学是、是老臣的堂侄杨处,其父便是……杨涛。陈仕安刚到兰州就被赶上,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西京府(西安)境内。
几个人都会看眼色,立即起身道无妨,改日再来拜会云云,然后逐一退了出去。谢敏洪送到门口,让弟弟将王甘请到后面书房说话。
“卿做的很好,只是不得法而已。”说完赵拓扬头:“那个……苏伯由,你是个爱钓鱼的,你可知道为何鱼能浮潜而铜钱不能啊?”
“哼,说轻呢是利令智昏,说重呢这是欺君!”正月里侯燮正式引退,谢敏洪如愿以偿进入内阁。
这桩案子内阁已经调查得情况基本清楚,请又宾(仪中生字)向陛下奏禀。”
谢敏中悄悄绕到后面进去,来到大兄身边。谢敏洪察觉,眉头微皱正要说话,他立即凑上去在他耳边轻声叽咕两句。
“哦!”王甘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可真是不巧了,在下得了幅宋贴,知道谢大人一向对送人字画极为关注,特带来请他上眼瞧瞧。没想到有这样多客人在等。遗憾得很!”
于是全殿的人都伸长脖子看,瞧他怎么弄。
“此非臣之巧思,臣亦不过现学现卖罢了。”
他马上回答:“请陛下恩准,臣需要几样东西:小金鱼、铜钱、戥称、一对小盏、一对盖碗和水。然后请一位大人帮我在旁做记录。”
众人恍然大悟。赵拓微笑,嘉许地点头,心想果然不负朕的期望呵。
就这样,新科状元广东人洪朗被授予德清阁侍讲,榜眼山东登州人刘文灿授抚远阁侍讲,魏丛喜授中书检校。
朕已经给他找了位好老师,估计现在应该到余干了。等李丹上京,朕再外放你去做些实事。如何?”
你吵架可以,坏了国事要挨罚,他只要守住这底线,坐看文官们自相厮杀便可。
谢敏中当然不会参与,引见之后依旧一摇三晃地出门去了。二人在书房里据说密谈了半个多时辰,然后云淡风轻地作别。
“这些人怎么敢?为了四百两就做下这等大案!”韩谓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给了他一份李丹绘制的《广信府全图》,命他领衔依此法踏勘、重绘全国舆图。
苏由大喜,并不嫌官小,立即领旨上任去了。
其余众人也都分别往翰林院、六部、诸寺分拨去了。只是大家慢慢才注意到,那个用戥子称金鱼的李著,经常悄悄出现在皇帝身边,小声向他回答或提示些什么。
“看来要有一技之长呵,一朝被陛下相中,那就可以鱼跃龙门!”有人羡慕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