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家里人陪着就敢来?瞧瞧这人群,出事可怎么办?”他脑袋转了两下,见高粲他们都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以为他没叫过么?“李丹心里好笑,嘴上却还得恭恭敬敬回答:”老师说得是,就请老师屈尊赐李丹个字罢。“
“叔泽,似乎气势上逊了些。”吴茂略沉吟拱手说:“在下以为,丹哥儿既有小名为三郎,表字上倒不一定非要体现次序。”他说完指着对联说:“曾公请看这副对子,字数不多,却包含了宇宙万物,何等大气!咱们丹哥儿今后是要做大事业的,在下觉得不如这表字也大气些为好。字如其人嘛(见解释一)!”
商量已定,李丹重新上车,陆九驾车掉头回府。车厢里李丹告诉姑娘先找个地方帮她给骨节复位的事。不料那女子很通情达理,并无指责,反而谢李丹想得周到。
“这马车真漂亮,奴以前只听说,没想到拜公子所赐还能有幸坐一回。”她倒也不认生。
“可惜我们这辈子有缘无分,只好待下辈子了。”停了停忽然问:“你觉得找他真那么管用?”
正看着有趣,忽然人潮推动下他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迈了一步。
“奴还没看到榜单哩。”
李丹可有点儿笑不出来了,他用手一摸便知有脚骨错位。嘿,这个榜看得!
“哦!”真郎恍然:“高,实在是高!不意你竟是个女诸葛,将南朝高位诸人能够玩弄于股掌之上!”
咱们先设法将她骨头复位,再送她回家不迟。”李丹说。
这时候黄榜(即皇榜,用黄纸书写)已经都快张贴完了。有那高中的立即叫喊起来,便有说亲的、贺喜的、相约同庆的同榜进士朝他围拢过去。
“嘿,我自己的学生,水深水浅老夫心里还能没个底么?”曾群说完问他:“怎么以前没人问过你表字么?”
“我也不知道。”香玉抽抽嗒嗒地回答。怀里这人和自己做不成真夫妻,虽然这些日子里他们像夫妻那样同宿同行,除去不能行天伦之事,和别的小两口儿没什么两样。
这字么,我也想好了。你既在同辈兄弟中排名第三,必有个‘叔’字。咱们再从你这副对联中取个‘泽’字,就叫做叔泽,茂才(吴茂字)看如何?”
“那……,她住哪里,咱们先送她回去?”陆九问。
“如此,既可以改造两园并不费朝廷帑金,又可以满足学校教学、实验用地,甚至连带把办学的资金都能募集出来。商人也出名了、挣钱了,一举三得。”李丹解释说。
李丹便把自己建议改两园供教学研究并游人观赏两用,以及通过商人们募集投资的想法说了。
“不,不行!”香玉刚刚心里荡漾下,马上行悟过来:“那样你会暴露的。上次联系韩谓那条线你就露了面,这次再出现,万一被翼龙卫抓到行迹就糟了!”
占住位置,谁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别的重生者,万一在冒出几个也想用这个做表字的咋办?嘿嘿,晚啦!
“胡扯!”李丹瞪他一眼,抱那姑娘上了车,放到座位上,说声:“得罪!”便伸手脱下她被踩脚上的绣鞋来。姑娘出其不意,“呀”了声用袖子挡住脸。
听她这样讲,真郎没说话。他起身和她并肩坐到床边,结果手帕为她拭泪,轻声开口说了句让她浑身一颤的话:“知道他的住处吗?那好办,我去约他便是。”
“哦!”曾群见他手上的纸,问写的什么,李丹便递过去请老师斧正。曾群展开看了,点头道:“还不错,给定王写的?看得出是用心了。”
李泽东将大印拿到手当天就拿出那幅装裱好的对联,红彤彤、端端正正地盖上了。
“没脑子!”毛仔弟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自然不能这样子送她回去,她家里人看了还不讹上公子?”
“你想看谁告诉我,我帮你去看!”李丹说完便往外走。毛仔弟在前边化作只避水金睛兽劈开人浪,李丹将小姑娘横抱起来紧跟在后面。
“唉呀!”李丹觉得脚下感觉不对,急忙让开,回头看时,却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被自己踩了一脚,疼得脸都扭曲了。
派焦同放进订制的锦盒,连同修改好的计划书一道给定王府送去,然后他拉上大舅跳进马车去看发榜。
所以这李三郎是个助力,总之不能把希望全搁在一人身上,真郎说可对?”
李丹摇摇头:“大家都三郎来、三郎去地习惯得很,倒是娄师此前提起过,后来他去办学校,便将此事放下了。”
他跳下车叫过二人:“我不小心把这姑娘脚踩伤了,貌似有骨节错位,得赶紧找僻静处帮她复位和上药才行。”
这两天李丹都在干嘛呢?自然是兴致勃勃地写同林苑(动物园)和荟芳园(植物园)的运营和招商方案了,写完以后才想起来还答应定王给那水岸的廊子写副楹联,铺开纸略思索片刻,写道,
上联:泽被万牲,兽鸟鱼虫皆有自然灵气。
写好了要用印,这才想起自己并无合适的印章,便去请吴茂帮忙。昨日吴茂已带了批人赶到京师来帮忙,队伍人数不少几乎把饶州会馆后半部分都占满了。
“那、那怎办?”
“呸!”香玉红了脸推开他,嗔道:“没正形的,肚里饿了,吃早饭去!”说着下床去衣架上伸手拿自己的中衣来穿。
“也有道理。”曾群点头表示同意,思索片刻抬头道:“有了,老夫以为‘泽东’二字最好,茂才你看呢?”
“你吃醋啊?”香玉“哧”地笑出声,手勾着他脖子,丝缎的袖子滑落露出雪白小臂。
“至少值得试试,为了能让大汗成为草原雄主,我觉得应该设法和他见见。”
他自小被人叫惯,且心里还当自己是个前世的人,没把这个当回事。“老师方才的话,却似笃定丹能高中了一般。”他忽然琢磨过来。
姑娘“格格”笑起来,然后敛衽一礼:“原来是英雄当面,奴这厢有礼。奴是乐家,身属余音馆。因馆内的姐妹有人在四海居伺候过公子,回去说起令奴心神向往。
“奴娘家姓尹,小字桃娘。”
桃娘??桃娘……。李丹看她粉颈羞红的样子,竟一时痴了。哎呀,今日出门也没看皇历,难道竟是我李丹命犯桃么?
车子进府,李丹先下车,安排陆九赶紧回去接大舅他们,然后抱起桃娘来就往后跑。桃娘倒误会了,娇羞地缩着身体,在他耳边问:“三郎这样跑,可是心里很急么?”
“你不知道。”李丹一心在赶紧给她治脚上,那只脚已经明显肿起来。
他没听出话里的调笑,很认真地回答:“若是骨节错位,需要尽早复位,拖延时间越久,复位时越痛苦,血脉受损的可能性大,后面的恢复期也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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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解释一:古人出生时取名即本名,成人时取字即表字,这就是名字由来。成人指男子十八或二十岁行冠礼、女子十五岁行及笄礼。少年人取得功名,或年龄十四、五由年长尊贵者赠予表字的个别例子也存在。表字用来体现崇尚的德行、对未来期待、解释本名含义或表达在家中地位等。字如其人,原意指通过表字可以看出此人的格局和修养,和写字漂亮与否一点关系没有,纯属后人看字面的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