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对岸有个五峰山,名叫山,其实只是五块连绵的高地。因地势高却离河边不远,所以被也必汗相中,在此建立了临时汗庭。
作为克尔各大汗,也必可以说是殚精竭虑。他比去年眼袋深了,头发也越发得厉害,而且还时不常耳鸣。
虽然里仁大法师说这是由于小人作祟,但他身边的汉医却不断提醒他要节制房事。
也必不知道谁说得对,他只觉得汉人太絮叨、太麻烦!还是大法师能够一句话就说到自己心坎上。
也必在厄古的职位是主持军政的左丞相,他有个平章政事安其绪,和参政剌亦都分别是坚持汉制与旧制(厄古式军事部落体制)的领头羊,这两个人的对立是也必最头疼的问题。
此次南下乃是大法师祈祷后得到的启示,谁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必将安其绪留在和林,剌亦都留在忽兰,让他们自己闹去吧,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弟里篾失匍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觉得那种头疼和心神不定的感觉又来了。
“我交给你五万大军,你不但拿不下那座小小的城池,居然还被十几个汉人堵在家门口嘲弄。弟里篾失,你是不是觉得本汗每天太闲,所以得给我找点事情做?”
弟里篾失大惊,再次扑倒在他脚下:“尊贵的大汗、我的主人,弟里篾失岂敢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那十几个人实在不好惹,我手下勇士毫无还手之力,连也力阿庞都是一个回合就被对方打落马下。
现在士气实在不妙,所以奴才才来向您求教该如何是好?那厮给了五天期限,咱们……总不能就这样任他嘲笑吧?”
但发现造纸时掺入过多会影响票面的挺括和印刷的效果,水印也很难成功,后来顾连建议降低含量并将水印压辊改为铅质,获得了很好的效果。
“那么,你待怎样?”
自从得知主帅石毫病倒,李丹和吴茂匆匆商议,便命令自己可以调动的三万人紧急出动增援北线,同时孙总兵也悄悄把辽阳的兵力向辽河边移动,形成依托河岸屏障的简单防线。
李丹眉毛一跳,忽然转过头来:“那就不用钱币的名义,改为交易券!你看如何?
只要我们的交易券有硬通货和必需品支撑,信用不降就可以实现良币驱逐劣币,将不好用的会票、交钞、铜钱挤出市场!”
所以吸引和截断是两个关键。摆在前面人多了会把对方吓住,人太少又怕挡不住,这个一万人我看比较合适,若再增兵反而不好。
马蹄声响,大家抬头向前看,见一名绿旗传令(李丹将这套办法引进了辽地)远远而来,见到队伍后在十几步外翻身下马。
而且我们有备打无备,他人多点也不要紧,咱们应该可以扛得住!”
“最少,我们可以先卖几万台煤饼炉子过去,换更多的铁、锡、黑铅和铜回来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时屋里坐着吴茂、赵敬子、杨悟(杨星)、杨大意、高和尚还有个被李丹调来给了个参军职务的娄世杰(已恢复本姓)。
“唔,有道理!”也必抹了把满脸的胡须,睁开眼睛对下面说:“拨两个万户,一个去继续围城,另一个看住五龙岭。”
河东五万部众大半都是早前从更远、更浅的上游淌水过去的,不然光渡河就一个半月,还不叫人愁死?
“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辽事不仅关乎辽地,而且也与其它地方有关。”他说完这话沉默了片刻。拐过林边的弯道,他回过身叫:“毛修禄!”
听他问话,几个人凑在一处议论。李丹也不插话,坐下打开姚潢的书信来看。
卑职认为宽泛一些放两万敌人过河足矣,再多只怕就吃不下了。但是赵参军和杨大人以为还可再多放些,三万人也可以的。我们就是因此在争执。”
不过弟里篾失也没那么傻,大汗的新宠苏里可是他侄女。出了汗帐他徘徊片刻,带着礼物去“探亲”。
李丹吩咐他:“你记着,回到驻地后让那个李承烨来见我。”
同时给温禾写信,让他要更多推敲和研究纸币发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应对策略,并告知了与吴茂谈及此事时提到的内地货物涌入可能带来的压力等。
总攻的人手就会不足。而假使留在对岸的敌人太多,回逃时两位将军截不住,让他们逃回海子边大营去也是麻烦!
“只要他们将货物、人员流通到辽地,让这里火热起来。其它都有办法解决。”李丹挥挥手:
李丹看后微笑,也许不急着发行新币从另一个角度讲是好事。
于是提笔回信,让他转告张文和(造币厂长,顾连和意大利人维吉尔调到他那里在负责造币纸张和机器的设计),建议给予顾连下月发双薪的奖励。
在李丹心里,这块地方有用,但是其地理环境和气候环境决定了它的局限性。
李丹也怕他无事做,所以交给他任务,让李勤负责写战地日志,记录每天发生的情况、自己的指令、部将的汇报等。
这个时候推新币不合适。李丹的想法是先将弟里篾失的东路军打残,使柳河东岸威胁消除、沈阳安堵,然后集结主力对付也必汗。
“这……?”也必皱眉:“过辽河你有把握?别忘了,那石毫还在五龙岭呐!”说着眼角向大法师那边瞟了下。
“那天我们看到的情形,我估计弟里篾失留下一万人继续围城,然后最多也就带四万人南下,放三万人过来佟、秦两位将军那边压力会小很多。
“朝鲜么?”李丹摇头:“它地方狭窄、能容纳的人口少,内部又有不断的矛盾。让他过得比以前好就不错了,富国强民这几个字很难!”
立马辽河岸边,李丹和吴茂看完了地形往回走,身后跟着数名军将和参谋低声议论着。
解除辽沈的警报后,再推广新币看起来更为稳妥。
这礼物是南下途中掠到的,在一个来不及逃走被遗弃的敖包里,他手下发现了一座玲珑的玉塔。现在他将这宝物放在侄女面前,殷勤地请她观赏。
说到过河是件痛苦的事情,因为厄古人大多数不会水,能在浅水里淹不死就已经是高手。
但这只是连串失利后的防御措施,现在李丹要干的,是把弟里篾失引出来,先斩断也必汗的左臂,确保沈阳及柳河东岸的安全。
李丹在长勇堡北可助五龙岭潘畅,南可援孙总兵的侧翼。然后又安排五龙岭上部分部队回防平虏堡、静远堡和蒲河所,拱卫沈阳。
吴茂笑了:“公子不会想把手伸到朝鲜国王的口袋里去吧?”
李丹看眼身边没开口的杨悟,问:“杨兄有何见教?”
他把这个想法和吴茂说了,吴茂皱眉:“但是,现在朝中已经有议论说你逾权干政,接着你就来了个擅自调兵,这会子又想加一条擅发钱钞?
不过,这事若不赶紧推行,只怕后面阻力更大!”
“对,就是他。我有事情要他去跑一趟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