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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飘着雪?
雪,红色的,如云霞,弥漫天际,飘过几片温暖,似血滴,洒落了点点悲伤。
温暖,是有家的日子。
娘亲没了,爹爹没了,家也没了。
尚未懂得悲伤的滋味,团团烈火席卷而来,吞噬着光明,焚烧着一切。热血在沸腾,胸膛已炸裂。肆虐的烈焰依然摧残着四肢百骸,阵阵痛苦疯狂而至,让人只想咆哮呐喊。而倔强的神魂不甘束缚,急于摆脱苦难的煎熬,又被一丝冰凉抚慰着遍体的创伤,随之天地摇晃,黑暗渐去……
不知过去多久,于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躺在行走的大车上。
天空灰蒙,雪凌乱。
又下雪了,白色的雪,落在脸上,冰凉。
正是那丝丝的寒意,让他从痛苦中清醒过来。
星原谷。
于二狗伸手挠了挠头,奔着院外走去。
于野答应一声,翻身爬了起来,挪动脚步之际,又惊讶不已。
于佑财回头一瞥,庆幸道:“这孩子真是命大,幸亏脱得精光,自证清白,否则前日难以走脱。而路上尽说胡话,脸色不似人样,按理说断了骨头,不该如此呀!”
“既然如此,你回山去吧!”
阵阵彻骨的冰寒与炽热的烈焰,不断交替撞击着五脏六腑,撕裂着每一寸骨头,吞噬着战栗的神魂,难以忍受的痛苦让他只想就此死去,以摆脱无穷无尽的折磨与煎熬。而他偏偏又动弹不得,生死不由己……
于二狗放下手里的油灯,转身出门。
狭小黑暗的山洞内,点燃着油灯。微弱的灯火下,坐着老少二人。
祠堂的后院,有间小屋。屋内摆着炭盆,炭火正旺。地上的兽皮褥子里,静静躺着昏睡的于野。
“返回师门,我自当请罪!”
于野牙齿打颤,强撑着睁开双眼。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老夫没有想到,杀你之人,并非为了灭口,只为取你腹中的蛟丹啊!蛟丹来自蕲州深海,加以炼制,可助修士结丹,实属难得的宝物。其中却含蛟毒,你一肉体凡胎如何承受得住。龙阳丹固有奇效,仅能延缓一时,倘若蛟毒发作,你终究难逃一劫!”
“哦?”
……
“被野物吃了?”
他急忙揉了揉眼。
刚出院子,有狗吠声传来。
他既然寻到蕲州高人的遗骸,何必急着焚尸灭迹?他所说的兽丹,是否真的存在?兽丹之外,有无隐瞒?他匆匆离去,又为那般呢?
遑论如何,传说中的魔修,与蕲州高人,总算有了下落,当及时禀报师父……
裘伯盘腿坐了下来,俯身掀开褥子,查看于野的伤势。他抓住于野的腕子,若有所思道:“你掌骨、腕骨、肩胛骨,为外力所伤,虽伤势不轻,却并未伤及脏腑。而你丹田气机何来,为何又气血逆转,致使天地交战、龙虎难会?倒像是中毒之症,莫非你误食了什么东西?”
此前,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难以出声说话,此时,竟应声而起,虽脚步轻浮,身子摇晃,走路已无大碍。不仅如此,他的五脏六腑与手腕、肩膀的痛疼也缓解大半。
裘伯的丹药,果然神奇。
找不见于野,他放心不下,索性四处转一圈,千万别让那位好兄弟出现意外。
白芷沉默片刻,出声道:“师兄打伤于野,逼他解衣自辩。如你亲眼所见,他身上没有蛟丹。你若将他带走,莫说于家村、冯家村,白家村也不会答应,你让我如何面对族人?”
丹药竟是裘伯的保命之物,且仅剩最后一枚。早知如此,断然不敢承受他老人家的恩情。
裘伯的话语高深,牵涉甚广,仅能听懂一二,却已让他心灰意冷。
夜色渐深。
于野歇息了片刻,总算是缓过气来。他挣扎着坐直身子,出声道: “裘伯,您老人家的药丸颇有奇效……”
于二狗伸着脑袋,含笑问道:“你已睡了三日,饿了没有?”
“哼,赶了整日的大车,又从傍晚忙到此时,困死人了。”
满地的灰烬,呛人的腥臭味,还有几道清晰的剑痕,见证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于二狗心中好奇,循声走了过去。离开祠堂不多远,脚下突然踢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他俯身察看,一条土狗躺在地上,却已拦腰断成两截,流淌的污血还在冒着热气。
屋内没有点灯,借助微弱的炭火亮光看去,是位手持竹杖的老者。他慢慢走到近前,自言自语道:“今晚佑财找到老夫,说是村里一个晚辈被人打伤了。本想着明早过来看看,石头父子又登门央求。老夫早已不问村里的俗事,谁让你与老夫有缘呢。当年还是老夫为你起的名字……”
莫非他伤势有所好转,独自回家了?
“张嘴!”
谁家的狗儿,大半夜的嚎叫什么。咦,又听不见了。
“我也犯困呢。”
……
天呐,谁杀了狗儿?
于二狗大吃一惊。
与林子一河之隔,便是星原谷的群山。
于野振奋道:“裘伯……”
“哦,或许是起夜撒尿去了。”
村后,是片林子。
于宝山懒得多事,拨弄炭火烧旺,然后扯起褥子倒在地上,不一会儿打起呼噜。
尘起!
白芷转过身来,山洞内仅剩下她一人。她的师兄尘起,已径自离去。她无奈之余,心头又添几分困惑。
蛟丹有毒,无解。
“嗯!”
于家村一行离开灵蛟谷之后,便风雪兼程,于第四日的傍晚时分,赶回了星原谷中的于家村。于佑财见于野的伤势没有好转,便将他安置在祠堂住下。众人忙碌过罢,已是疲惫不堪,各自回家歇息,有事改日再议。
“你见到师父,又该如何交代?”
于野服了丹药,似乎病痛顿消,人也有了精神,于是来的路上,他将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了裘伯。既然裘伯出手救他,便不该有所隐瞒。谁料裘伯听说了蛟丹的来历之后,便像是换了个人。
是住在村口的裘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