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笑了笑,道:“兄弟,你瞒不过我的。”他眼光示意下,接着说道:“黄纸、狼毫笔,与你买的朱砂,均为画符所用。不过据我所知,海外仙门炼制符箓,用的是灵兽之皮与灵兽之血,你这般黄纸画符,难入高人法眼!”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大片的房舍。
原来她是好意!
菜儿手里举着一个竹匣,里面放着几块桂糕。
“噗——”
却听年轻男子道:“伙计,这罐朱砂记在我的账上!”
奢华,舒适!
于野放下包裹与长剑,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又禁不住感慨了一回,俨然便是穷小子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宽敞,气派!
这是于野走进院子后的感慨!
“罢了、罢了,江湖同道,莫伤和气……”
拦路的汉子嚣张道:“尔等来自何方,去往何处,车上有无道人?”
这伙人好像并不知道他的年纪相貌。
右侧临近院门的偏房,便是他的住处。房内摆着两张床榻,木桌、木凳、衣架、铜镜、烛台、水壶、茶盏与洗漱的木盆、陶罐等等一应俱全。
“小哥,请吩咐!”
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着丝质长衫,肤色白皙、眉清目秀,像是富家子弟,却举止洒脱、笑容随和。
于野冷不防的被糕点噎住,猛咳两声,回头怒视,却见菜儿坐在凳子上,摇晃着双脚,歪着头两眼看天,一脸无辜的模样,只是腮边依然带着狡黠的笑意。
于野摇了摇头,以示否认。
既然午饭从简,填饱肚子便是。
难道是蕲州的高人?
“哼!”
于野没有理会。
“哦,多谢大嫂!”
他买过一罐朱砂,也不过用了两分银子,百草药栈竟然要价一两银子,贵出数十倍之多。
临街的门楼上,有“茂源客栈”的字样。拐进门楼,便是客栈的院子。院子里不但有普通的客房,而且也有一排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两个伙计上前迎接车马,安排客房。季颜则是搀扶潘远下车,吩咐伙计洗刷车马,又为潘远寻找治病的先生,免不了一阵忙碌。
伙计去取朱砂。
于野迟疑了下,走过去拿了两块糕点,一边吃着一边转身离去,忽听身后的菜儿嘻嘻笑道:“吃白食的……”
于野急忙出声拒绝,摸出一块银子递给伙计,接过朱砂转身便走,而走到门前又禁不住回头一瞥。
于野脱下沾满泥水的长衫,从包裹中找了身青色的长衫换上,遂又洗了把脸,重新束扎了发髻。收拾妥当之后,他端着木盆与换下的衣衫走了出去。而刚到院子里,一个打扮利索的中年妇人迎了过来,伸手去抢他手中的木盆。他急忙转身躲避,道:“干什么……”
也不怪他,大山里的孩子有口吃的、有件衣衫蔽体,足矣。只有等他走出大山,领略红尘喧嚣,见识天地广袤,方才知晓贫富的不同、人心的叵测,以及世道的艰难。
年轻男子并未在意他的失礼,而是含笑道:“兄弟,有缘再会!”
于野打量着一家铺子的门头招牌,抬脚走了进去。
“不客气,来一罐上好的朱砂。”
这家铺子与他熟知的药铺有些不同,没有坐诊的先生,货架上也没有熬制好的成药,反倒堆放着成批的药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货栈。
有人专门洗衣裳?
眼前的妇人依然伸着双手,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于野拿着长剑,背着包裹,寻到自己的住处。
菜儿忍俊不住又笑起来,道:“住在芙蓉园的客人,岂有自己洗衣裳的道理。这位大嫂便是客栈的洗衣娘,你该谢谢人家!”
袁九虽然少言寡语,却极为强横。拦路的汉子见他满身杀气,又是护送家眷的江湖同道,也不愿与他撕破脸皮,遂与同伴摆手放行。
而他愈是怕什么,愈是来什么。
“吃白食的——”
本以为远离了玄黄山与北齐山,便能摆脱卜易的追杀。谁想来到了草本镇,一样的也不太平。且不说路口有人盘查,便是出门买点东西也被人看出破绽。倒是不怕那些江湖人士,却怕卜易与蕲州的修士。一旦泄露行踪,他是打不过也逃不掉。与其惹下麻烦自食其果,不如处处小心而防患于未然。
于野像是惊弓之鸟,匆匆返回客栈。他进了芙蓉园的客房,也不理菜儿的呼唤,直接将门关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百草药栈的男子并未随后跟来,莫非错怪他了?
且不管那人是谁,只怪自己的修为不济,除了剑气之外,再无御敌的手段。如今意外得到却毫无头绪的破甲符,竟然成了保命的又一个指望。
蛟影啊、蛟影,天下有我这般可怜无助的修士么!
于野裁切黄纸,调制朱砂,拿起狼毫笔,继续画他的破甲符。结果如何,他不知道。正如眼前的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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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代表美丽,变化,秋,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