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鹿鸣山?
于野勒住马的缰绳,止步观望。
顺着山道拐了个弯,没有了山石与林木的遮挡。前方的三五里远处,矗立着一座百丈高的石山。远远看去,山体的形状像是一头小鹿在昂首鸣叫。尤其是鹿头、鹿身与鹿尾,形态逼真。
于野从怀中拿出一张兽皮。
据兽皮上的舆图所示,鹿鸣山到了。
鹿鸣山的山脚下,有个山坳。山坳上,树木茂盛,房舍成片,鸡鸣犬吠可闻,袅袅炊烟如岚。
萍水镇。
记得冯老七临终前提起,他的财物存放在鹿鸣山的萍水镇。只要依照舆图上的暗记,便能找到东西。当时没有过多留意,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在这张舆图之上。
于野拿着兽皮凝神辨认。
巴掌大小的兽皮上,歪歪斜斜画着一座山,若非标注鹿鸣山的字样,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狗。而狗头,应该称为鹿头,倒是画的颇为细致。鹿鸣山不远,画着几间屋子,应该便是萍水镇,有十字街口,大树,与一个院子。另外画了一个箭头绕过鹿鸣山,写着北邙村三个字。除此之外,并未发现什么暗记。
于野倚着墙壁坐在地上。
不消片刻,来到老树前。
面前是五个凶狠的汉子,以及死而复生的姜熊。闪亮的刀锋已伸到了鼻尖,透着血腥的杀气冷森逼人。
“那边巷子里的便是。”
老树的四周,坐落着五六处宅院,像是有钱人家的居所,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冯老七图上所画的院子。
“大哥说的是哪一家?”
“前来寻亲!”
于野蜷缩双腿躲避,怒目相视。
姜熊与左右的同伴换了眼色,讥笑道:“这小子是我在半道上捡的,骗他去送死,谁想他命大,竟活到了今日。他定然知道冯老七的下落,看我怎么消遣他!”
于野又将兽皮翻过来查看,依然什么都没有。
巷子位于两座宅院之间。
三间正屋没有隔墙,一览无余,却四壁空空,除了满地的灰尘与杂乱的脚印之外什么都没有。
循着街道走了百十丈,来到一个十字街口。街口往南,没有几家住户;往西,房舍林立,街道就此穿过镇子而去;往北,有几处独立的院落。院落之间长着一株老树,枝叶婆娑、冠盖遮阴,显得颇为醒目。
原来他将自己当成了冯老七!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左右的偏房也是布满灰尘,长年没人居住的样子。坐北向南的三间屋子,却是大门洞开,而且门前布满了杂乱的脚印。
树荫下有个茶水摊子,旁边守着一位汉子,许是午时没有生意,一个人在打着瞌睡。
曾几何时,羡慕尘起与白芷的来如影去如风,如今他也身轻似燕、纵跳如飞,却又怎么样呢,反倒是日日惶惶、夜夜不安。
于野禁不住闭上了双眼。
昨晚露宿野外,遇到几个北齐山弟子,虽然他没有现身,却想了半宿的心事。一个山里的孩子,每日操心生死、惦记仇恨,还要牵挂大泽道门的风云变幻,也着实难为他了。实在想不明白的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如今来到了鹿鸣山的萍水镇,等待他的依旧是两眼茫然。
于野顺着汉子的手指看去,二、三十丈外果然有个巷子。他放下了茶碗,牵着马儿奔着巷子走去。
而他话音未落,有人慢慢站了起来。
“哦?”
冯老七的兽皮上,画着几间房子与一株树。于是他据图猜测,寻至此前的那株老树,并与卖茶的汉子打听四周住户的状况,不曾想歪打正着,反而让他找到眼前的这个地方。
“当然认得!”
院子颇为宽敞,虽说长满了杂草,而井台、架、水池倒也别致,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居所,只是圃中的假山颇为丑陋,看上去不伦不类。
于野一拨马头,往北而行。
过了一座石桥,便到了镇子。
于野只得作罢,便想着去院子里的偏房看一看。而他正要走出屋子,脚下一顿。
于野像是吓傻了,讷讷道:“你已死了,莫非鬼魂……”
五个汉子停了下来,却依然举着长刀杀气腾腾。
于野坐在地上,伸手捂着胸口,手中露出半截箭杆,伤势惨重的样子,却又两眼怔怔,难以置信的盯着出声之人。
“砰——”
街道上行人稀少,而家家户户飘散着饭菜的香味。
“呦,小哥口渴了,来碗茶水!”
于野看着门前的小树,暗呼一声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