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只怕欠她的人情再也难以偿还。
于野站在客房门前,藏于斗笠下的眸子微微闪烁。
每多一道符箓,便如多一条性命。他要将余下的蛇皮,尽数炼成他的保命符。
“咦,这位小哥怎会知晓?那女子预付了一年的房钱,虽数月不见她人影,却也不能坏了客栈的规矩。隔壁的丙号房倒是闲着,你看……”
于野摇了摇头,伸腿下地。
“我也要修炼,不然哪来的精力管教你。而你最为凶险的时候,并非身陷重围、面对卜易,亦非耗尽修为,你知道么?”
“一个年轻的女子?”
忍疼放了小半碗血,这才慌忙捂住手指,随着功法运转,伤口慢慢止血愈合。
“住手!”
蛟影的话语声忽然变得轻柔起来,而她依然振振有词。
“你聋了,听不见么,放下剑啊,你在找死呢……”
于野交了房钱,跟着伙计走出酒肆。
或许是很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声,于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于野对于小镇颇为熟悉,先后寻至药铺与杂货铺子,买了一罐朱砂与两根狼毫笔。片刻之后,他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
“美女相伴之时,才是最为凶险呢。只要她催动真气,瞬息便可要了你的性命!”
“天字乙号房,住七日。”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九张符箓大功告成。
每次吸纳灵石过后,真气充沛,精神十足,整个人都觉着有劲儿。却也仅仅如此。一旦与人动手厮杀,他便觉着后继无力。此外,他也觉着他的修为迟迟没有提升。他甚至担心他吸纳了身上所有的灵石之后,修为仍然止步不前。倘若他的担心最终应验,他难免落得燕家先祖、洪姑与莫残一样的下场,辛苦修炼一辈子,到头来却一无所成。
旁晚时分,伙计叩门,说是饭食已到,并送来灯盏照明,被他一口回绝。他借口身子不适,亟待静养几日。伙计也懒得多事,便不再相扰。
而让他心绪低落的不仅是白芷的安危,还有他如今的修为进境。
若有命运之说,他的命运就是这般兜兜转转、反复无常。
“哎呀,少年长大了,懂得讲理,知道反驳了!”
而他尚未动手,忽听神识深处传来一声叱呵——
凡俗间,倒是有走蛟化龙之说。客栈起名飞龙,想必是讨个彩头、图个吉利。
“我……”
于野惊慌过后,渐渐镇定下来,哼道:“哼!你明知如此,何不及时提醒?”他不待蛟影出声,带着怨气又道:“我不懂功法,修炼之时,屡次步入歧途,你在哪里?我陷入重围,生死莫测,你在哪里?我修为耗尽,面对筑基高人,困守绝境死地,你又在哪里?你训斥我倒是轻松,你可知我是如何死里逃生活到今日?”
这便是灵蛟镇的客栈,飞龙客栈。他曾经几次路过此地,并未有所留意,何况他也不识字,想不到客栈旗幡上另有名堂。
客房陈设简陋,木榻褥子陈旧,便是木凳、木几上也落了一层灰尘。所幸门旁的窗户倒也通风明亮,少了几分憋闷。
“啊?”
客栈的院子,颇为宽敞。左右两侧,分别坐落着五、六间石屋子。院子北侧东头的第三间屋子,便是所谓的天字丙号客房。
眼下还是想着怎么活下去,而保命的手段,自然便是破甲符。
隔壁的屋子,便是天字乙号房,如今房门上锁,许久不曾开启的样子。据掌柜的所说,包下这间客房的女子应为白芷,而自从她离去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夜色降临,房内一片黑暗。随着长夜退去,天光渐渐大亮,继而慢慢的暮色四沉……
于野惊喜不已,慌忙安慰道:“不必担心,我在炼制破甲符……”
小小的灵蛟镇,仅有一家客栈与几家铺子。晌午时分,泥土街道上见不到几个人影。
而为了破甲符更加灵验,哪怕是流出一碗血又有何妨呢!
于野定了定心神,持剑割取一张蛇皮,按照符箓的尺寸加以裁切,分别拿在手里以真气揉搓炼制。一个时辰过去,他面前的木几上多了九块符纸状的蛇皮。他稍事歇息,抓起狼毫笔蘸着血红的朱砂,并以真气贯注笔端,画出他默想多时的符图……
各地客栈的情形相仿,无非是大小、简奢的不同。而此处的客栈没住几个客人,空旷的院子显得甚为安静。
“白芷她并无害我之心!”
“啧啧,你是在装糊涂,还是自欺自人呢?”
“咴聿聿——”
便于此时,院子里忽然马儿嘶鸣。与之瞬间,人声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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