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野没有吭声。
“人是你杀的,我也有功劳啊。若非我全力策应,你岂能轻易得手??”
当归一连声答应,伸手示意道:“齐石从东北追来,你我往西南而去——”他正要带头跑路,忽又惊讶一声:“天呐……”
“万兽庄的齐石!”
齐石倒是从善如流,却又话语一转,接着问道:“我族弟之死,莫非也是误会?”
于野懒得多说,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
当归一突然急了,一把推开于野。也许是顾及五雷正法传人的名声,他竟然忘了惧怕,嚷嚷道:“齐钧豢养妖物祸害庶民,死有余辜;齐石不知悔改,罪有应得;齐庄主包庇纵容,为同道所不齿。还请齐庄主就此道歉,如若不然,我定当告知五国仙门,万兽庄肆意欺凌凡俗而作恶一方……”
“困!”
坐在地上的斗笠少年,竟然看不出修为,俨然一个农家小子;躲在石头背后的男子,也不过二十来岁,炼气一层的修为,背着一把桃木剑,更像是一位游方术士。而若不是拼命追了一两个时辰,他根本不敢相信便是这两个年轻人杀了齐钧。
当归一摆了摆手,忙道:“我没杀人……”
当归一虽然躲在石头背后,却也在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他露出半个脑袋,问道:“你是何人?”
说起来,万兽庄有错在先,若非齐钧与齐石仗势欺人,尚不至于酿成大祸。而事已至此,应该分清是非曲直。不管是死是活,理当明明白白。
齐石又点了点头,道:“但说无妨!”
“当归一?”
虽然看不出黑袍老者的修为,而对方身上的威势远远超过卜易与南山。浅而易见,这是他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为强大的对手。
“嘿!!”
讨不到便宜,当归一也不介意,吹嘘道:“此番斩杀齐石,着实费了我一番心思。他故意拖延时机,无非等待援手到来。我便将计就计,诱他仓促出手,你趁机虚晃一招,施展绝地反杀。嗯,我认得土遁符与降龙符,而你的虚晃一招颇为玄妙,究竟是何神通,能否切磋切磋?”
“我也想走,却无处可去。”
当归一素来话多,此时竟然不敢出声。
于野也是心头大跳,眼角一阵抽搐。
说话之间,剑光到了近前,又猛然盘旋而回,继而缓缓落下,悬停在十余丈外。御剑之人是位身着黑袍的老者,个头粗壮,胡须斑白,头顶束髻,浓眉下一双鹰眼透着寒意。只见他“啪”的一甩袖子踏剑而立,更添几分莫测的威势,转而凝神张望,疑惑道:“齐石何在?”
当归一禁不住探出身子,小心翼翼道:“此前有所误会,能否容我当面讲明?”
正如所说,齐石并非善与之辈。他拖延时机,必然包藏祸心,只是没想栽在两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手里。
于野虽然不善言辞,却还是简明扼要的道明了原委。
他话音未落,人已变成死尸“扑通”坠地。
于野捡起斗笠,转身看去。
“慢着,我才是当归一!”
于野脸色一变,愣在原地。
齐石离地不过两丈,身形猛然一顿。正当他拼命挣扎之际,两道异常凌厉的杀气接踵而至,“砰”的击溃了护体法力,“噗”的洞穿了丹田气海。他顿时神魂涣散而眼前一黑,恨恨道:“小子,你逃不掉……”
当归一掉头跑了回来,匆匆忙忙之下,竟躲在他的身后,惊慌失措道:“筑基高人……快快祭出土遁符逃命要紧……”
一道剑光划空而来,继而俯冲直下。
“咦,切莫小瞧了于道友,他来自卫国,乃世家子弟……”
“呵呵,敢做不敢当?”
地下冒出一道人影,正是于野,他不容当归一靠近,已从齐石的身上捡取两个纳物戒子,又抬手隔空虚抓,将落在地上的飞剑也收入囊中。
白袍男子打量着四周的情形,随声道:“哦,究竟是谁杀我族弟呢?”
当归一不失时机的蹿了过来,兴奋道:“哈哈,于道友,你我联手,天下无敌——”
“老夫齐恒,乃万兽庄的庄主。此前接到齐石的示警,说是抓到两个杀害齐钧的贼人。而他生性谨慎,请我前来相助。谁想我晚来了一步,便再也见不到他了。不过短短的一日,我的两个侄儿先后遇害。不知何方高人如此狠毒,两位能否报上名来?”
“你便是当归一?”
“嗯,你既然不走,莫非另有克敌之法?”
斩杀齐石,没有当归一所说的轻松。这位五雷正法传人的唯一功劳,便是示敌以弱,却差点出卖了他,所幸他的化身术瞒过了齐石,最终以两记剑气偷袭得手。却还是耗去了一张降龙符与最后一张土遁符,于是他捡取了齐石的纳物戒子算是略作补偿。
而他尚未弄清状况,忽被一层无形的法力所笼罩。他急忙拔地而起,便欲摆脱束缚,又是几道无形的法力突如其来,随之响起一声叱呵——
笑声还是那么苍凉,却多了浓重的杀机,即使相隔十余丈,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嗯、嗯!”
完了。
于野绝望之际,便要催动天龙盾护体。
却见当归一转身扑来,“啪”的祭出一张符箓,嘴里急声喝道:“急急如律令,奇门遁——”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故弄玄虚?
于野尚自无奈,当归一已撞入怀中,随之一道光芒笼罩全身,霎时风声呼啸、景物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