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
于野盘膝而坐。
山洞异常狭小,仅能容得下一人。
洞口则是覆盖着树枝、枯草,能够看到天光的明暗变化。
这是他自己动手挖的山洞。
为了藏形匿迹,山洞是最好的去处。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山洞,又急着躲藏,于是便在这无人的山谷中,他与当归一各自挖掘一个藏身之所。
何至于如此的惶急、窘迫?
为了躲避齐桓的追杀。
齐桓,万兽庄的庄主。之前于野与当归一杀了他的两个侄儿,因此结仇,本以为逃到千里之外便万事大吉,谁想没过几日又冤家路窄。
这天地,很大。大得以至于有的人擦肩而过,便永世再难相见;这方天地,又很小,小得随时随地都会碰到仇人。
于是乎,于野与当归一成了惊弓之鸟。他二人逃至一家叫作黎元门的小仙门之后,没敢停歇,祭出御风符便狂奔而去。却并未逃远,而是就近躲在山林深处。直至夜深人静,继续御风而行。天亮之前,再次躲藏起来。如此昼伏夜出,辗转来到此地……
四周突然冷风阵阵,雾气横生。而此前的老者与少年,却已消失无踪。
于野想到此处,眼前又浮现出一道青衣人影。
“这是怎么了,醒醒……”
于野打开酒,调制朱砂,然后裁切兽皮,在狭小的洞内忙碌起来……
天色已晚。
两人寻至一条大道,往南而行。
老规矩,还是由当归一在头前带路。等他没了力气,便由于野帮他一把。途中若遇意外,即刻祭出御风符跑路。
“于道友——”
当归一竟然冲向坟丘,并伸手抽出背后的桃木剑。
于野随后追到乱石岗之中,忽见一道矮小的身影怔怔独立,手里犹自拿着他的桃木剑,正是当归一。
如此野蛮的东西,真是毫无人性!!
天上升起一轮弯月,四下里一片朦胧。
于野看得糊涂,听着也糊涂。
于野想到此处,神色自嘲。
当归一摆了摆手,飞身便走。
一个是老者,留着长须,看不清相貌;一个是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子极为单薄。而无论彼此,皆行迹诡异。
“此话怎讲?”
与此同时,坟丘前的两人也吓了一跳,双双转身便走,竟身影飘忽而形同鬼魅。当归一不肯示弱,猛然加快去势。
“你我这般东躲西藏,绝非长久之计,唯有借助仙门的传送阵,早日抵达云川仙门方为上策。”
识海之中,又是一阵刺耳的吼声。
出了山谷,夜色降临。
“去往何处?”
“当道友、当归一……”
当归一竟然不理他。
夜色下,当归一去势飞快。
两头妖螈发疯,为饥饿所致,便自相残杀,要吃了同伴。
于野放下一桩心事,面前又多了几个戒子。
于野随后跳出树丛,三人已相继去远。他祭出一张御风符,奋力追赶而去。
“嘘!”
两头妖螈像是杀红了眼,根本不理他的劝阻,反而齐齐向他怒吼,怪异的吼声震得他识海微微一痛。
于野催促神识,眼光光芒一闪。
他的符箓虽然不少,却多为保命之用。而之前缴获的这三张符箓,却有克敌制胜的威力。尤其是剑符,他曾亲身领教过,其异常凌厉的攻势,足以斩杀任何一位炼气高手。
“只要拜入云川仙门,小小的万兽庄又奈我何?”
片刻之后,追赶正忙。
于野从厚厚一沓符箓中,拿出两张炽火符,与一张剑符。
“出了何事??”
于野看明白了,也看得有点糊涂。
坟丘前的火光也渐渐熄灭。
“咦,你疯啦?”
前方是片荒野,而百丈之外,却有灯火闪烁,还有哭泣声传来。右侧的数里外,隐约可见一片村舍。
右手的拇指,套着御兽戒。而神识刚刚浸入其中,便听一阵咆哮声。
或许安葬已罢,十多人扛着锄头,簇拥着妇人、老人奔着村子走去。身后则是留下一个坟丘,与一堆燃烧的火纸,在夜色下倍显凄冷荒凉。
于野微微瞠目。
当归一站在草丛里,精神抖擞道:“赶路了——”
于野看向身旁。
穿过荒野,是丘陵。过了丘陵,是树林。穿林而过,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岗。
片刻之后,人群已经远去。
为何夜间埋葬死人,此地风俗有所不同?
透过树丛看去,十多人聚在一处土丘旁边。其中的妇人与老人,则是悲声哭泣。
“仙门?若是齐恒……”
于野追赶不上,只能紧紧盯着那道矮小的身影,以免跟丢了。他的轻身术来自大泽道门,与当归一相比还是稍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