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倒也不必扯谎。倘若内奸另有其人,孤木子岂不冤枉?而他自称天玄门弟子,奸人无疑……”
冷尘紧跟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由此可见,奸人与危机依然存在。
尘起、溟夜、卢正与卞继、朴仝,则是神情各异,其中有失落、有意外、有庆幸,也有漠然。
“卞继也跟随我多年,我当然知道他的为人。倘若他没有背叛师门,则表明你我被人骗了。”
于野走到墨筱的面前。
虽然他出手拦住孤木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惨死当场。而孤木子不死,遭到围攻的便是他于野。
“师兄,我如今能够相信只有你了!”
“啊……孤木子他……”
太过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于野沉默片刻,低头不语。
“师兄……”
“据我推测,内奸不止一人。即使算上孤木子,依然还有两人。”
卞继趁机祭出飞剑。
“而他临死之前,却说暗记与他无关。”
“唉,仙道之难,难如登山。古往今来,登顶者又有几人呢。偏偏这世间纷扰不断,真假难辨,使人道心蒙尘,整日惶惶难安!”
“奸人不除,后患无穷。而抓贼抓脏,当小心行事。”
墨筱停下脚步,道:“师兄,你我当年的同门尚存几位?”
冷尘瞠目难耐。
墨筱径自往前走去。
冷尘回头一瞥,好奇道:“洗脱嫌疑,应当高兴才是,小师弟他缘何闷闷不乐?”
孤木子连连摆手,像是急于辩解,却身形一闪,原地失去踪影。
“墨师叔!”
随他抬手一指,离地三丈的半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而内奸与危机,便从此消失了?
岂不闻孤木子临死之前所说,仙门暗记与他无关。倘若所言属实,难道他的身份败露是一个意外?
而留下仙门暗记的又是谁??
“三处暗记?难道都是孤木子所留??”
“他做贼心虚,嫁祸于野,你便借机敲打,逼他不打自招??”
“不得而知。”
而此番远行的仅仅剩下十个人,却是相互猜忌、彼此提防。接下来尚有十余万里的路程,并且辗转各地,天晓得还将发生什么意外,最终又有几人幸存、几人死去。
冷尘目瞪口呆,连连摇头
墨筱的眼光一闪,道:“犹还记得,发现崆峒境混入贼人的有你,兰陵城之行没有遇到伏击的弟子有你,杀害晃陌的有你,将秦丰子搬入后堂致死的有你,如今又被我找到你传递消息的仙门暗记。”她缓了一缓,又道:“你若主动认过,我或从轻处置。你竟欲盖弥彰,嫁祸他人,挑唆同门相残,已是罪不可恕!”
“去吧!”
冷尘错愕不已,揪着胡须来回踱步,却又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道:“谁是奸人呢……?”
墨筱说到此处,又叹息一声,道:“本以为奉命外出,能够游历一番,不曾想这般劳心劳力,着实叫人不堪应付。改日返回云川峰,交卸了差使,我便闭关不出,从此远离仙门纷争。”
只听墨筱接着说道:“第三枚暗记,来自卞继的歇宿之地。”
“墨师叔容我分辨,我冤枉……”
冷尘差点揪断胡须。
墨筱打量着他的神态举止,又道:“我再问你一句话,你方才是否已动了杀念?”
墨筱微微颔首,问道:“孤木子嫁祸于你,你为何不加辩驳?”
是溟夜,还是另有他人?
她的话语虽然不紧不慢,却与孤木子嫁祸于野的说辞相仿,却带着筑基高人的气势,更加的不容置疑。
墨筱不再多说,摆了摆手。
正是孤木子,他施展遁法畏罪潜逃,却被禁制困住了手脚。
众人杵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一位年轻的仙门弟子,不仅英俊洒脱,而且根骨上佳。倘若没有今日的意外,他应该能够在云川峰潜伏许多年,直至成为筑基、金丹的高人,结果却死于仙门之争,着实令人惋惜!
墨筱走向孤木子,捡取了一个纳物戒子,顺手弹出一缕火光,径自转身离去。
朦胧的夜色下,一群人影在静坐歇息。
于野独自坐在山坡上,他并未吐纳调息,而是盯着远处的冷尘与墨筱,转而又打量着不远处的七位同门。
于野坦然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不,在众人看来,应该是于野联手两位师兄铲除了内奸!若非他的机智果断,古木在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你我又将如何??”
嗯,无事定心!
于野吐了口闷气,摸出两块灵石扣入掌心,一边吐纳调息、一边研修遁法。
蛟影为了助他提升修为,不再抢占灵气。她魂力的恢复,也因此变得更加缓慢。他索性一次吸纳两块灵石,以便蛟影能够从中受益。他并不在意是否筑基、结丹,只求蛟影能够早日重塑魂体。
她带他走上了一条修仙路,他想帮她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