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升起。
又是一天。
山谷中,响起挖掘石头的动静。
“砰、砰……”
山谷北侧的山崖下,多了一排洞口,有人忙着清理洞内洞外的碎石,有人坐在洞前的草地上歇息,还有人抬眼张望而神色担忧。
清晨时分,墨筱便吩咐卞继与车菊离开了山谷,应该是另有差遣。在二人返回之前,同伴们只能就地等候,于是挖掘洞府,以便有个藏身的地方。
午时,山谷回归寂静。
墨筱与溟夜闭关疗伤,朴仝、卢正、尘起、白芷也各自钻入山洞歇息,只有冷尘留下来值守。
这位老师兄坐在洞前的草地上,伸手拈着胡须,眯缝着双眼,很是无奈的样子。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奔着不远处的山梁走去。
山梁上,坐着一人。
而为了蛟影,他只能答应下来。不管十年之内能否筑基,惟有全力以赴!
其中的各种遗物,或来自凡俗,或来自道门,或来自海上,或来自仙门,见证着羽新短暂而又忙碌的一生。
“哦……呵呵!”
“于野……”
冷尘小心翼翼打开酒封,伸着鼻子深嗅了一下,禁不住眉眼带笑,已是满脸的陶醉。
无论对人对己,他从来不敢轻易许诺。
一个半月以来,不是奔波途中,便是遭遇不断,难有安心修炼的日子。而即便如此,修为依然在缓步提升。这要得益于蛟影的相助,奈何又为她立下一个十年筑基的诺言。
明眸皓齿,笑靥如,声若吐翠,再有窈窕的身段,顿然为这满山的春色又添几分妩媚的韵致。
他又拿出两个戒子顺手一挥,洞内的石屑尽被装入戒子之中。将石屑抛至远处之后,一个小小的洞府就此而成。
有人走上山岭。
钻入洞口,找块褥子在地上,就此盘膝而坐,打出几道禁制封住四周。所挖掘的洞府仅有丈余大小,用来歇息修炼足矣。
冷尘摇晃着酒壶,后悔不迭道:“我珍藏了五十年的美酒,我老人家都不舍得品尝,竟被你小子当成凉水喝了,真真是暴殄天物……”
人,固然难免一死,却应当死得其所,死得磊落,死而无憾。
于野径自往前。
小女子?
于野的神情有些苦涩。
于野却举起酒壶一饮而尽,这才将空酒壶扔了出去。
“你我置身异国他乡,本该相互照应,你却心胸狭窄,目中无人……”
冷尘瞪起双眼,避之不及般的起身离去。片刻之后,山谷中又传来他的话语声——
“这酒再来几壶,或可一醉!”
转眼之间,三日过去。
“你……”
此时,他在端详着手中的纳物戒子。
于野的脸皮一热,心头瞬间沉静下来。
“……”
“我何时容不下你?”
于野点了点头。
于野打了个酒嗝,一股浓郁的香息涌上口鼻,像是深谷幽兰绽放,又似百果飘香,并夹杂着光阴的沉淀,醇厚的味道随之久久不绝。他怔怔片刻,情不自禁道:“好酒!”
“哎呦!”
“再来几壶??你休想!!”
于野支吾片刻,道:“我说的是禁制之术!”他伸手撤去禁制,示意道:“欲修此术,先由符阵着手,白师姐多加尝试,来日自有收获!”
他拿出一个精巧的玉壶,大方的示意道:“这壶五十年的陈酿,足以为你解忧!”
于野记着冷尘的提醒,及时走出洞口。
冷尘彷如遇见知音,抚掌乐道:“酒香有人识,不负百年陈。小师弟也算是饮酒之人,可喜可贺!”
“这不过是醉人醉话罢了!”
身后有人跟来。
白芷愕然不语。
明媚的天光之下,浮云片片,群山延绵,景色如画。而他所看到的不是景色,而是沉闷的时光与蹉跎的岁月。
白芷却盯着他的双眼,反问道:“若非如此,你为何容不下我?”
昨日是白芷在值守?
“什么味道?”
“哎呀,不敢……”
于野听着那饱经沧桑的感慨,回味着美酒的醇香,也不禁翘起嘴角而淡淡一笑。
此处位于大山深处,野兽众多。卞继与车菊有事离去,墨筱与溟夜在闭关疗伤。为了避免不测,剩下的六人轮番在山谷中担当戒备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