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于野的所料,清闲的日子是短暂的。
抵达飞羽庄的第四日,焦虞、墨筱召集众人训话。大致的意思,玄离门侵扰乡邻,滥杀无辜,触犯了仙道的规矩,致使十位云川仙门弟子丧命,理当受到最为严厉的惩处。为了道义所在,也是正义所向,云川仙门将与飞羽庄联手,将玄离门连根拔起、铲除。
不过,在两个月前的一场大战中,玄离门虽也伤亡惨重,却尚有门主文弘与两位筑基修士,以及三十多位炼气弟子。为了终战获胜,务必精心谋划筹备。三日之后,墨筱带人先行前往玄离门,焦虞、姬庄主随后接应,各自牢记玄离门的舆图、阵法,等等。
训话过罢,众人散去。
于野也回到房内,坐在窗前的木桌旁,打量着手中的玉简。
玉简为飞羽庄炼制,其中拓有玄离门的舆图、阵法,以及相关事项。姬庄主与焦虞倒是筹备周全,可谓煞费苦心!
而将玄离门连根拔起、铲除,不就是灭门吗?曾经的大泽道门,不也遭遇过同样的无妄之灾?却说得好听,什么道义所在,什么正义所向,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话,糊弄鬼呢。
于野丢下玉简,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讥笑。
云川仙门弟子的种种罪恶行径,曾经令他恨之入骨,谁想时过境迁,他也成了恶人的帮凶。
这是天道循环,还是造化弄人?
“笃、笃——”
于野反问道:“便该招来灭门之祸?”
他没人理会,也不介意,伸手扯过凳子坐下,又道:“此去玄离门,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小师弟若能立下大功,来日受用无穷啊!”
“不愧为仙门高徒,年纪轻轻,而炼符手法已如此娴熟,且颇具古风!”
于野定了定神,打开两个陶罐。
姬家乃是修仙家族,自然不缺炼制符箓的物品。而他只想讨要几张兽皮而已,竟然招来了一位炼符高手。
上回炼制的破甲符已所剩无几,便想多加炼制而留着备用,奈何一直没有找到灵兽之皮,谁料姬冠竟然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
在仙门之中,道法切磋实属寻常。而且事已至此,看来只能露一手了。一百块灵石呢,应该不吃亏。
“破甲符?在下闻所未闻,应为上古符法,不知有何用处……”
姬冠颇为识趣,跟着告辞离去,并将房门轻轻关闭,以免他人打扰于师兄炼制符箓。
试想,这么一个飞羽庄,虽有青山绿水、田园风光,却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指教……”
姬冠不仅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堆东西,身后还跟着一位相貌清瘦的中年人,听他引荐道:“这位是我家族叔……”
门口又是人影一闪。
姬阳话未说完,又深施一礼,歉疚道:“恕我唐突,告辞!”
“倘若杀了十位仙门弟子的是我,是不是也该碎尸万段而以死赎罪?”
“破甲。”
于野径自坐在桌前,不愿理睬的样子。
于野迟疑片刻,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打开房门。
“小事一桩,请于师兄稍候片刻!”
而一个陶罐装的是朱砂,另一个罐子装的何物?
姬冠伸手示意,道:“我家族叔喜好符箓之术,庄内的符箓皆由他炼制。听说于师兄也是此道高手,便随我前来登门请教。”
“于师兄!”
于野愕然不语。
中年人拱手施礼,道:“姬阳,见过两位道友!”
“此言有失偏颇!”
于野愕然不已。
得到确认之后,于野缓了口气,遂屏息凝神,举起狼笔飞快蘸了丹砂,紧接着手腕抖动、笔走龙蛇,随之光芒微微闪烁,一张符箓瞬息而成。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笔,有点心虚道:“见笑了!”
“哦,姬兄,有何吩咐?”
“啊……”
于野本想敷衍两句,便关门谢客,忽然心思一动,道:“我有一事,不知姬兄能否帮忙?”
有人走进房内。
于野取了丹砂、虎血放在陶碗之中,又挤出一滴精血加以调制,然后铺开一张兽皮,伸手拿起了狼笔。
《太上灵符》倒是颇有年头,却与仙门无关。而常年画一道符,能不娴熟吗。
冷尘悄悄松了口气,苦笑道:“你这小子,口无遮拦!”
“一言为定!”
又听道:“于道友炼符之时,我想观摩一二……”
姬冠?
冷尘笑了笑,拈须道:“小师弟多虑了,我并无监管盯梢之意,无非见到姬家公子登门,有些好奇罢了!”
既然事先有了约定,如今已观摩了一道符箓的炼制,虽说意犹未尽,也没看清楚,却也只能信守诺言。
冷尘扭头看去。
丹砂倒也罢了,与朱砂相仿。而虎血应为特制,虽已收藏多年,依然赤红鲜艳,并透着浓重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