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文弘目睹弟子被杀,已是怒火中烧,他顾不得对付姬庄主,调转剑光便要扑向梁乔与姜蒲。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家中侄儿尚在,却相距遥远,最近的城镇也在两百里之外,我与老婆子无力翻山越岭……”
须臾,街坊邻居纷纷走出家门。
此次虽然灭了玄离门,收获也足够丰厚,而焦虞的道陨身亡,姬庄主与墨筱又遭到重创,还有几位姬家子弟惨死在芦山之上,结果只能说是获得了一场惨胜。
墨筱无意逗留,摆了摆手。
人群中的白芷抿着嘴角,频频回望;尘起面露微笑,神色莫名;冷尘暗暗摇头,狐疑不已。
文弘反唇相讥,凛然叱道:“文某奉劝两位,我仙门虽小,却不容欺辱,否则必将以命相搏、以死卫道!”
闽琴已栽下飞剑,被秦君一把抢在怀里。
却见秦君抬起头来,嘴角带着灰烬,血红的两眼挂着泪痕,带着满脸惨绝悲凉的神情放声笑道:“呵呵,因果历然,天道无欺。尔等造下罪孽,必将偿还……”他笑声未落,突然拔地而起。
“天黑之前,务必归来!!”
“啊——”
“小琴——”
秦君与闽琴急忙阻拦,却被焦虞挡住,双方剑光出手,半空之中顿时电闪雷鸣。
秦君与闽琴同样愕然不已。
焦虞不敢应战,闪身逃向远方。
秦君悲恸失声。
便于此刻,焦虞的飞剑再次袭来。他竟没有躲避,只是慢慢背过身去,以免怀中的道侣再次受到伤害。随着一声大响,护体光芒闪烁。他顿时翻下飞剑,直直往下落去,却“砰”的稳稳站在田野之间,兀自深情的端详着闽琴,好像是不愿惊醒怀中的人儿。
于野趁机将老汉带到一旁,悄声道明原委。
“老伯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天道无情,惟剑至理。有我与秦君在此阻敌,请师兄救治弟子——”
而秦君依旧不撒手,神色愈发疯狂。
众人循着来路而去。
“小哥,你要走了?”
那是梁乔、姜蒲,焦虞手下的弟子。
姬庄主踏剑追赶,大声喝道:“文道友,休走——”
冷尘招呼一声。
于野撤去草屋的禁制之后,老汉与老妇人打开屋门,似乎闻到了远处的血腥,吓得抓着他不撒手。他只能留在原地,又不知如何安慰两位老人。
秦君就站在下方的田野之间,而他抱在怀里的闽琴忽然冒起一股烈焰,不过眨眼之间已化为灰烬。他竟捧着滚烫的灰烬塞入嘴里,大口吞咽不停。
在远处旁观的于野,则是暗暗摇头。
又是一声巨响,丈余长的剑芒炸得粉碎,凶猛的威势所致,姬庄主惨叫一声栽下飞剑。
却见两位老人紧紧抓着小师弟的手臂,难离难舍的样子。
“而这修葺的草屋,还有劈柴……”
那对道侣的双剑合璧极为强横,不仅杀了多名云川仙门弟子,便是他与姬庄主也抵挡不住。
“砰——”
“救命——”
只见里许远外的芦山脚下冲出几道人影,正是玄离门的弟子,却被一群炼气高手追杀,刚刚发出最后一次求救声,便已相继丧命在乱剑之下。
秦君与闽琴趁势催动法诀,两道三尺剑光忽然合体,随之发出撕裂般的风声,继而一道丈余长的剑芒当空劈落。
谁料又是一声尖啸响起。
文弘尚未落地,姬庄主已到了身后。他顾不得救治弟子,被迫驱剑抵挡。秦君与闽琴随后而至,转瞬变成了三人合围姬庄主。眼看着双方强弱悬殊、胜负已定,谁料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尖啸。
于野走到村西头,找到赶车的老洪,拿出一锭银子,吩咐他明早带着老汉、老妇人前往两百里外的城镇。作为报答,两位老人的草屋与劈柴归他所有。
正当此时,一声惨叫传来。受伤的弟子站在路口,正在等待救援,竟被剑光透体而过,紧接着路旁的草丛中蹿出两道人影,均为炼气九层的高手。
数十丈外的草屋门前,站着一位年轻人。而他身旁守着两位老人,不知所措的打量着一群陌生的仙长。
“轰——”
半空中的二人早有防备,飞剑呼啸而下。
秦君与闽琴围住姬庄主,全力催动剑光。
于野只得换了道袍,冒充那个修仙的孩子,才使得老人家破涕为笑,连连点头答应返回故里。他又摸出几锭银子与一锭金子交给老汉,以供两位老人家安度晚年。
“我如何与老婆子交代?”
或许想起了什么,墨筱与冷尘、白芷、尘起停了下来。
如此环环相扣,且又极其毒辣的计策,着实防不胜防。即使文弘三人明白过来,只怕是悔恨已晚。
姬庄主与焦虞先是伏击玄离门弟子,引诱文弘三人外出,并故意阻挠拖延,致使山上戒备空虚。墨筱带人趁机攻占玄离门,在她与一群炼气高手的围剿之下,山上的弟子根本不堪一击,即使最后的逃亡者也被斩杀殆尽。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真的该走了!
而没走多远,身后传来老妇人的呼唤声:“儿啊,早点回家,娘亲等你归来——”
“嗯!”
于野脚下一顿,答应了一声,却没敢回头,继续往前。
前方,黄昏降临,暮色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