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外的山林中,于野追上了同伴们。
此次攻打玄离门,他是唯一的旁观之人。因为自始至终,他没有得到任何动手的消息。墨筱等人显然对他抱有疑心,于是将他排除在外,却也灭了玄离门,并帮着飞羽庄报了仇。
而灭门之灾虽然获胜,却是一场惨胜。
夜色朦胧。
于野独自坐在林间的一株小树下。
十余丈外,则是躺在地上的姬庄主,静坐疗伤的墨筱,各自歇息的同门与飞羽庄的子弟。此时没人说话,也见不到笑脸,只有一道道疲惫的身影。
于野摇了摇头,闭上双眼。
他不愿回想那场灭门之战。
而眼前总是浮现出文弘的不屈,闽琴的刚烈,以及秦君殉情的悲壮。
尤其忘不了那两位老人的慈和笑容,与充满怜爱、期待的眼光。
于野再次摸出几块灵石丢入御兽戒,拂去榻上的灵石碎屑,然后站起身来,撤去了房门的禁制。
一声水翻卷,接着又响起冷尘的惊讶声:“鱼儿跑了……”
正当烈火与烟雾肆虐之时,倒塌的后院又冲出一群人影,竟是墨筱与冷尘、车菊等仙门弟子,还有几位幸存的妇孺老幼。
连声的巨响中,混乱的人群冲向圃。遍地的奇异草顿遭摧残,缤纷的儿随之零落成泥。
毋容置疑,冷尘对于仙门忠心耿耿,对他于野也是爱护有加,彼此的情义足够深厚。而双方虽然朝夕相处,看似同舟共济,并走在一条道上,却不是真正的同路人。当他暴露身份的那一日,不仅冷尘与墨筱,便是车菊与卞继等同门亦将与他反目成仇!
烈焰之中,房屋成片倒塌。
“轰——”
与此瞬间,整个飞羽庄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一道道人影冲出院子,有姬家子弟,也有妇孺老幼,却不是东躲西藏,便是倒在飞剑之下,顿时血光迸溅而哭喊声响起一片……
于野不想理会,自顾低头踱步。
“小师弟——”
“师兄不用避嫌?”
飞羽庄的子弟近乎倾巢而出,仅剩下姬冠、姬阳与一群妇孺老幼,遂安排姬庄主与墨筱闭关疗伤,十位仙门弟子依然住在后院休整。
与池塘一水之隔的山林中,趴在地上的于野已是目瞪口呆。
“今日轮我值守,不妨垂钓取乐!”
于野挥舞双臂舒展腰身,饱览着田园景色,尽情享受着风儿的惬意,然后迈着轻松的脚步来到圃之间。
冷尘已跳起身来跑向庄子。
却见池塘边坐着一位老者,竟是冷尘,怀抱着一根竹竿,在树荫下打着瞌睡。
果不其然,姬冠与姬阳祭出飞剑试图还击,反而遭到更为猛烈的攻势,瞬间淹没在倒塌的房屋之中。
不知觉间,多日过去。
在灵石的喂养下,两头妖螈后背的翅膀又大了几分。至于两头妖物最终变成什么样子,顺其自然便是。
与老汉与老妇人相处了一日,彼此不知姓氏,也不知来历,只知道一方是爱子心切的爹娘,一方是远离家门在外修仙的孩子。失去仙门的庇护,小小的芦村亦将难以生存。于是那个修仙的孩子力所能及的帮着老人安排了归宿,但愿二老能够平安返回故里安享晚年……
“啊——”
于野慢慢走了过去。
两位筑基高人飞在天上,能够驱使飞剑肆意攻击,而炼气修士的飞剑或符箓皆难以触及,最终只能任由杀戮而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各位同门都在修炼吧。
果然是报仇来了!
于野躲在林间的草丛中,禁不住倒抽一口寒气。
他拿出几块灵石丢入御兽戒,稍稍收拾心情之后便专心修炼。
冷尘看着他的背影,劝说道:“小师弟,遇事应以仙门为重,如今适逢乱世,你我亦当同舟共济才是啊!”
善也好、恶也罢,皆与他无关。至于墨筱又是否达成使命,只有她本人知道。接下来应该前往朱雀门,尚不知何时成行……
“我缘何不知此事?”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惨叫:“爹——”
且稍事歇息,加以感悟,再继续修炼,争取境界再上层楼。
几道人影蹿上尚未倒塌的房顶。其中一人正是姬冠,却披头撒发,衣衫破碎,仰天怒吼:“家父卧榻不起,惨遭杀害,老幼无辜,尽遭屠戮。我姬家究竟得罪了何方高人,能否让我姬冠死个明白!”
两道剑光从天而降,一连串的剑光逆势而上。攻守瞬间对撞,半空中炸开两团光芒。谁想两道剑光稍作盘旋,再次急袭而至,众人忙又催动飞剑全力抵挡。
半空中响起一声冷哼。
于野左右张望,没有见到其他师兄师姐的身影。
“砰、砰——”
“哼!”
“呵呵!”
于野没有吭声。
于野停下脚步。
随着惨叫声响起,又有一位年迈的老人倒在血泊之中。
便于此时,远处飞来两道剑光。乃是两个踏着飞剑的中年男子,转瞬之间已抵达飞羽庄,在半空中稍作盘旋,突然一个砸出十余张符箓,一个祭出飞剑直奔池塘边的于野而来。
又听道:“哎呀,只怕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