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上旬。
天气更加炎热,林子里也没有一丝凉风。
于野与冷尘坐在林子的树荫下,皆是没精打采的样子。虽说修士不畏寒暑,而整日在外游荡,诸事毫无着落,难免令人心绪烦躁。
正午时分,火辣辣的日光炙烤大地,阵阵的热浪随之蒸腾,使得远近的山林也跟着扭曲晃动。
“唉——”
冷尘伸手遮在额前看向远方,禁不住叹息一声,传音道:“小师弟,这般空耗下去,绝非良策啊!”
小师弟便坐在不远处,头顶着树枝编织的斗笠,此时却闭着双眼,一声也不吭。
哼,他是在行功修炼,还是成心装聋作哑?
林子深处,另有一群修士在歇息。
其中便有于天师与他的两个弟子,同样在闭目静坐。那位炼器高人极为刻苦,每日带着弟子修炼不停。
“连日来,你我一事无成。倘若墨筱派人前来询问,又该如何回复?”
“人有百口,不能名其一处。唯尊者是从,唯智者是从,非令行禁止,而不能成事也!”
“飞剑虽为灵器,威力各有不同。而杀人之器,未必适用飞天。飞天之剑,作价两百块灵石……”
便于此时,山脚下忽然走来一人。
“呵呵,一家小门派的弟子,怎会持有如此珍贵的宝物。或许于天师骗你的,那就是一块没用的石头。”
不远处的小镇,已是灯火通明。泥土街道上,人来人往嘈杂一片。恍惚之间,小小的村镇竟然有了几分都城的喧闹。
冷尘拈须微微一笑,便想自谦两句,忽又瞪起双眼,道:“小师弟——”
“明日便是六月初十,你今晚岂不是多此一举?”
而十多日前,这师徒三人还在为了几块灵石斤斤计较,谁想人家非但不缺灵石,反而生财有道!
“卫国的灵公门??”
水芹既然高价出售石片,表明她知道宝物的价值。否则她不会留下那句话:此物不凡,有缘人得之。
“小师弟,你的那块石头借我开开眼!”
于野与冷尘停了下来。
“以炼器著称的仙门,蕲州仅此一家。”
“没有!”
“冷师兄也是初次来到此地?”
冷尘便像是于家村的叔伯长辈,唯恐村里的小子们闯下祸端,不仅事事插手、处处过问,而且整日里唠叨个不停。
在此地等候的十多日里,他曾经数次尝试着靠近天鸣山。不料山脚下的阵法禁制竟然延伸数十里,始终难以找到半点破绽。而明日天鸣山便将开门迎客,于是他想着今晚再次尝试一回。
人群中竟然坐着于天师与他的两个徒弟,并在地上铺着一张草席,上面摆放着一堆东西。
走到近前,只见人群之中铺着草席,上面摆放着飞剑、阵旗等物。而于天师端坐一旁,双目微阖,神情淡定,不为喧嚣所动的样子。倒是他的两个弟子在忙碌不停,大声叫卖——
“我并非让你孤身犯险,只想弄清楚你的打算。”
“符箓不错……”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个头精壮,身着道袍,有着炼气八层的修为,竟离开了山门而直奔小镇的方向。
“哼,我说如何?”
冷尘说了一句实话。
“呵呵,我修行百年,虽未勘破仙道玄机,却也懂得几分浅显的道理。”
“事不可为,切莫用强。”
“不给!”
那师徒三人在干什么呢?
于野在珍宝坊买来的石片,竟是价值千块灵石的宝物,谁想于天师又故作玄虚,一直不肯说出宝物的来历。为此,他很是惊奇不已。而更加让他惊奇的还是宝物的主人,便是叫作水芹的女子。
于野虽然嘴里答应,却依然有些不甘心。
“一千块灵石的宝物,岂敢大意!”
于野拱了拱手,后悔道:“早知道于天师的手段,应该与他讨教一番!”
两人离开镇子,奔着天鸣山的方向走去,像是在月夜下闲逛,一边走着一边说着闲话。
“百家仙门齐聚于此,可达上千之数。倘若加上朱雀门弟子,一两千人应该有的。”
“我买套阵法……”
于野与冷尘换了个意外的眼色。
同为炼气弟子的时候,他便有点惧怕那位墨师妹,如今对方已成了墨师叔,他更是敬畏有加。
每日面对着愈来愈多的仙门弟子,目睹着强大的朱雀门,想象着毁掉天鸣法筵的艰难,这位老师兄禁不住有些气馁。他倒不是胆小怯懦之人,只是担心同门的安危。偏偏小师弟的计策毫无进展,更加让他忧心忡忡!
“我年岁大了,唠叨几句怎么了?”
片刻之后,前方没了去路,只有一座巍峨的高山静静的矗立在月色之下。
“嗯!”
随着夜色的降临,酷暑的闷热也缓解了几分。
四周也有其他修士在闲逛,同样是徘徊不前。那肃穆的高山仿若天堑雷池,使人不敢逾越半步。
“师兄所言在理!”
“你在作甚??”